陆炀之所以要挑选品行端正的龙属妖类。
来作为壮大龙族血脉的核心力量。
一是,那些作恶多端之辈,根本不配享用他的血兰神花。
只配沦为他腹中餐食。(这个是最主要的原因,他看不爽的直接吃掉了,强者的任性。)
二是,他心中早有一盘长远的大棋。
待日后扶持新朝定鼎天下。
便要为这些龙属妖类,连同他们的子孙后代,动用新朝的人道之力,一并封正。
届时将他们分封到各地江河湖泊,令其坐镇一方。
成为护佑黎民的正神,执掌水旱调节,保一方水土风调雨顺。
并将香火祭祀列入王朝的基本国策。
这般谋划,可谓一举多得。
既能彻底了结壮大龙族血脉的因果。
又能借龙族的力量稳固新朝统治,加速恢复人道盛世。
他能收获的天道功德,自然也会远超寻常。
并且,靠着香火之力,这些龙族血脉也能扛过未来的末法时代。
既然下定决心要做,陆炀便要做到极致。
敷衍应付从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往太湖疾驰的途中。
陆炀为表对蓑衣龙公这位老前辈的诚意与敬意。
特意解除了大小如意术,现出了一千二百米的蛟龙真身。
毫无遮掩地释放出自身气息。
磅礴气息先于身形笼罩向太湖方向,自己则在云层间飞驰。
在他看来,这便是对前辈最直观的尊重。
只是陆炀终究对龙族内部的约定俗成知之甚少。
这类相处的基础礼节,也不会出现在藏经阁的记载中。
而龙族的规矩里,一头蛟龙未提前打招呼,便这般毫无遮掩地释放气息。
直闯另一头蛟龙的领地。
这绝非示好,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上门争夺地盘的信号!
陆炀满心以为的尊重,在对方眼里,反倒成了示威。
与此同时,烟波浩渺的太湖之上。
一艘渔船正随波轻晃。
船头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身披一件青绿蓑衣,垂竿静坐,静待鱼讯。
不知怎的。
今日他心头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躁动,隐隐透着几分不安。
他执竿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连带着垂入湖面的鱼线,也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
但凡心血来潮生出的预感,从不会无的放矢。
往往预示着即将有非同寻常的变故发生。
他搜肠刮肚,将前尘旧事捋了个遍。
却始终猜不透这股不安的源头究竟在何处。
他这一生,自然也结下过不少仇家。
只是那些对手,要么早已殒命,要么随仙佛离开了这方天地。
他正蹙眉沉思时。
“敖爷爷!”
清脆的喊声由远及近,驱散了几分莫名的压抑。
一条小舢板正在靠近,船尾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明亮的少年正划着船桨。
正是常年在湖上打渔,时不时会给老人捎些新鲜吃食的水生。
待小舢板抵近,少年取了东西便向渔船跳来。
“敖爷爷!您上回指点我的那片水域,今儿个可是大丰收!”
少年扬着手里的酒葫芦和油纸包,嗓门亮堂,
“不仅捞了不少鲜鱼,还逮着一条四斤多重的四鳃鲈!
我卖给城里酒楼的刘掌柜,赚了好些钱!
特地给您打了壶好酒,还买了只喷香的烧鸡!”
说着便麻利地将酒葫芦和烧鸡递了过去。
看着少年纯挚的脸,蓑衣翁眉宇间的郁结散去几分。
正想如往常一般,对着少年露出个慈祥的笑脸。
忽然,他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磅礴威压,自极远的天边翻涌而来。
“水生!”
蓑衣翁脸上的慈祥瞬间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声沉如闷雷,“立刻回家!不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都不许踏出家门半步!快走!”
少年被老人骤然剧变的脸色和语气吓了一跳,嘴唇动了动,嗫嚅着还想追问缘由。
“快走!”
一声低吼,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震得小小的舢板都轻轻晃了晃。
水生一个激灵,猛地想起村里长辈们提起敖爷爷时,那发自心底的敬畏与隐隐的告诫。
他重重点了点头,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回到小舢板慌忙调转船头,抄起船桨拼命朝着岸边划去。
蓑衣翁再无半分迟疑,猛地站起身,那件寻常的蓑衣在起身的刹那仿佛被无形的气流鼓荡。
他深深望了一眼少年仓皇远去的背影,旋即抬头望向那股威压袭来的天际。
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凡俗老者的温和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古老生物的锐利与决绝。
原本佝偻的脊背骤然挺直,他向前一步,踏出船头,却不是坠入湖水。
就在他脚尖堪堪触及湖面的一瞬,整片太湖仿佛骤然苏醒!
浓郁得化不开的大雾从湖心疯狂喷涌而出。
眨眼间吞没了小舟、吞没了天地间的一切,只剩下翻涌滚动的雾海。
紧接着,“轰!!!”
死寂的湖面骤然炸开一道冲天水柱。
漫天水花裹挟着浓雾激荡飞溅。
一个庞然巨影撕裂水面,昂然而起!
身长近百丈,三百多米的躯体覆满青绿色的厚重鳞甲。
在迷蒙水汽里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头颈如山岳昂起,两只短直的蛟角刺破雾霭,颌下白色长须如瀑垂落。
四只三趾巨爪,隐没在云雾水浪间。
仅仅显现的轮廓便蕴含着摧城断岳的恐怖力量。
除去未生出龙角,颈间无鬃毛飘拂,四足仍是蛟爪。
这尊庞然巨物,已然无限趋近于传说中的真龙!
他盘旋于雾海之巅,周身沛然水灵与云气自发汇聚。
浓雾裹挟着它的巨躯翻涌奔腾。
一声雷鸣般低沉威严的蛟吟,缓缓在天地间震荡开来。
那是宣告,是戒备,亦是迎接。
他未曾动用神识去探查试探。
对方这般不加遮掩的示威,对他而言已是最赤裸的挑衅。
他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如此不懂规矩的闯入者了。
直接见面对峙,便是唯一的正解。
旋即,青鳞蛟龙裹挟着漫天浓雾。
朝着那股威压袭来的方向,猛然冲天而起,径直撞入茫茫云层深处。
原本敖潭预计的挺好。
先亮一亮自己的肌肉震慑入侵者,再心平气和地谈上一谈。
毕竟他上了年纪了,能不动干戈,自然最好不过。
可就在他冲破云层,想要发出咆哮之际,身形猛地一僵。
咆哮声卡在嗓子里出不了。
周身缭绕的漫天浓雾竟如潮水般瞬间退散,一丝不剩。
他那双竖瞳骤然收缩,里面翻涌着全然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只因他穿破云海的刹那。
正撞上一头身长三百六十余丈的玄黑蛟龙,正悬停在云海之巅,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蛟头巍峨如山岳,眸若大日,满是睥睨天下的威严。
那蛟躯横亘天际,显露出无尽的力量!
“祖龙在上!龙王,怕也不过如此吧!”
敖潭心头剧震,“这方天地里,怎会还有如此强横的同族?不是都去往新天地了吗?”
这一刻,老蛟只觉浑身鳞甲发麻。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老哥哥,在下陆炀,不请自来,还望老哥哥多多担待。”
清朗的声音自玄黑蛟龙口中传出,语气倒是温和有礼。
只是之前的挑衅就有些不礼貌了。
敖潭尴尬地松了口气。
不断做着心理建设:终究是前辈,犯不着和小辈一般见识。
他敛去眼中的惊色,“咳咳,原来是陆兄弟。老夫敖潭,不知你此番驾临太湖,所为何事?”
陆姓?
敖潭心头暗暗琢磨。
龙族之中,何时有过这般大姓?
难道是随母姓?敖潭有些疑惑。
“敖老哥,咱们还是下去说话吧。”陆炀见已然照面,也没必要再维持那骇人的真身。
当即催动大小如意术,最终化作一条十二米长的玄黑蛟龙。
见陆炀确实毫无恶意,敖潭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旋即敛去一身龙威。
重新化作那名身披蓑衣的佝偻老翁。
他对着陆炀抬手一引,朝着碧波荡漾的湖面缓步走去:
“陆兄弟既是头一回来太湖,老哥定然好好款待。走,随我入太湖水府一叙。”
言罢,老翁与黑蛟一前一后,缓缓没入了太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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