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那张星空面孔下，龙爪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双由五色能量凝铸而成的巨手。
巨手在虚空中结印。
手势古老而奇特。
不属于阿斯加德。
也不属于任何托尔见过的神系。
倒像是来自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超凡体系。
印成的刹那。
阿斯加德原址下方的虚空猛然震颤。
一道道青金色纹路自空间深处浮起。
纵横交错，如脉络般蔓延。
它们并非实体。
更像是支撑世界的底层结构。
亿万年来一直隐于虚空之下。
托举着神域的存在。
紧接着，在那片虚空之下。
一截无比庞大的世界树枝缓缓显现。
飞船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那绝非他们想象中的树枝。
没有木质纹理，没有树皮枝叶。
它完全由规则符文与本源能量编织而成。
体量庞大到难以丈量。
一端扎向更高维度的虚空，连接着世界树的本体。
另一端分化出无数细密的法则枝叶。
日复一日地托举着阿斯加德这片神域大陆。
它像一条横亘在虚空中的青金色银河。
永恒不变。
托尔震撼地望着那截缓缓显现的世界树枝。
这东西只存在于典籍和父王的口中。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它的实体。
虚空之中，那双星空巨手缓缓向下。
朝着枝干靠近。
先前足以覆盖整座阿斯加德的巨手。
在世界树的枝干面前却显得渺小了许多。
像婴儿的小手触碰千年古树般渺小。
世界树枝轻轻震动，并未抗拒。
阿斯加德的毁灭，奥丁生前的许可。
所有因果皆已齐备。
那截庞大无比的枝干从本体上缓缓脱落。
没有断裂的声响与哀鸣。
只有一圈青金色的波纹在虚空中无声荡开。
像一个古老时代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交接。
一道更加巨大的空间裂隙在星域中展开。
世界树枝干以一种平稳、庄严的速度驶入裂隙。
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宇宙之中。
不知是不是托尔等人的错觉。
在树枝完全没入裂缝的那一刻。
那张神性威严的星空巨脸。
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转瞬又恢复了那副俯瞰众生的漠然。
按照正常流程，收了宝物，一切都该结束了。
可天穹上的巨脸并未消散。
而是缓缓从俯视变为平视，占据了阿斯加德原址的位置。
朝飞船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托尔只觉得那一眼并无敌意。
却将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
雷霆，战斗，失去，振作。
甚至那些连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理解的未来。
都在那一眼中无所遁形。
“不好。”托尔心头警铃大作。
这是盯上他们了。
洛基也暗暗牙酸。
果然，大佬的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
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搞不好就会被忙完正事的大佬随手拍死。
像碾死一只苍蝇一般。
托尔正要命驾驶员加速离开。
一道蕴含着时空之力的金色流光，忽然从星空巨脸中射出。
穿透飞船舷窗，精准地没入了托尔的眉心。
托尔浑身剧震，双眼瞬间失神。
等他意识再凝聚时。
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
动弹不得。
只能像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前方的画面展开。
一艘漆黑如墨的巨型战舰，横亘在阿斯加德难民船的航路上。
紫色的泰坦巨人从阴影中走出，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他看见阿斯加德子民成片倒下。
看见海姆达尔拼尽最后力气送出浩克，最终被利刃贯穿胸膛。
他看见洛基站在巨人面前。
背在身后的掌心藏着最后一把刀锋，嘴角挂着孤注一掷的笑。
然后，那只紫色的大手掐住了洛基的脖颈。
“不！！！”
托尔在意识里疯狂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看见自己漂浮在宇宙中，被银河护卫队捞起。
看见矮人王的熔炉重新燃起。
风暴战斧诞生。
看见瓦坎达战场上。
那个紫色巨人集齐六颗无限宝石。
看见自己一斧劈入对方的胸口，却没有砍中头颅。
看见那个响指，看见无数生命化作灰烬。
画面最后，是自己无力地跪倒在地。
眼睁睁看着紫色巨人消失在空间门之后。
“呼……呼……”
时空之力骤然散去。
托尔猛地回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中雷霆疯狂窜动，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托尔！”洛基立刻上前扶住他。
托尔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洛基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托尔死死盯着他，眼神可怕得吓人。
愤怒、恐惧、悲伤、后怕。
无数情绪揉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狠狠抱住了洛基。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洛基脸上的轻佻慢慢褪去。“我死了？”
托尔没有回答，手臂收得更紧。
洛基便知道了答案。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死得很难看？”
托尔咬着牙：“闭嘴。”
洛基低笑了一声，笑得很勉强，“看来是很难看。”
托尔松开洛基抬起头。
望向远处那张巨大的星空面孔。
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艾因索夫冕下！那是未来？”
“只是一种可能发生的未来。”陆炀的声音直接在托尔耳边响起，平静而悠远，
“概率很大的一种。不用谢我，我与奥丁也算旧识。
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一个改变未来的机会。
路怎么走，还要看你自己。”
声音落下，便再无回响。
托尔握紧拳头，雷霆在掌心噼啪作响。
他看见了未来。
不完整，却足够了。
他知道前方有敌人，知道那艘黑暗巨舰会来。
知道自己会失去洛基，会失去更多的阿斯加德人。
但这一次，他不会毫无准备。
他抬头，对着远处的星空面孔深深鞠躬，沉声道：“感谢您，冕下！”
这番举动让周围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只有洛基大概猜到了原委。
托尔被这位古老存在赐予了窥见未来的机会。
至于未来说他会死，他并不在意。
世间万物终有一死，强如父亲奥丁也不例外。
他只在乎他的死有没有价值。
陆炀没有再回应。
巨大的星空面孔缓缓消散。
阿斯加德原址彻底变成虚无。
只有远方那艘孤零零的难民飞船。
载着一群失去了故乡、却还活着的人。
洛基看向托尔，率先打破沉默：“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托尔盯着前方的星海，眼中多了一种冷硬的清醒。“改变航线。”
女武神皱眉：“去哪？”
托尔沉声道：“先离开这条航道，然后去地球。”
洛基挑眉：“你到底看见了什么？打算去找中庭人帮忙？”
托尔看了他一眼，语气郑重：
“我们未来遇到的敌人很强。
我们需要战友！
强大的战友！”
洛基难得没有嘲讽：“不错的主意。你总算长进了。”
“我一直在长进。”
随后，飞船引擎缓缓亮起。
调转方向，没有走最近的航道。
而是绕了一条更远、也更隐蔽的路线。
朝着地球的方向驶去。
托尔坐在他的宝座上，望着舷窗外的星空。
独眼雷光闪烁。
他坚信！
自己这次一定能改写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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