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瞧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静言被夸得心花怒放，忙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生怕自己笑得太开，失了体统。
被甄嬛这种年轻靓丽的宠妃夸有风韵，简直太让她受用了。
甄嬛神色不变，依旧温声细语地同李静言聊着，
“这女子的好颜色，无非就是‘气血’二字养着。
齐妃姐姐心态开阔，不萦于怀，自然容光焕发。
说起来，三阿哥近日可好？怕是又长高了些吧？”
宜修将这一幕相谈甚欢尽收眼底，只觉得太阳穴都隐隐胀痛起来。
她缓缓吸了口气，这才将嘴角的笑意重新归拢到得体。
“皇上大封六宫，瞧着妹妹们气色都更明艳了，真是件喜事。”
宜修说着场面话。
李静言惯来是捧宜修场的，闻言立刻接口，脸上带着真切的欢喜，说道，
“是啊娘娘，瞧着满殿鲜亮亮的，臣妾也觉得耳目一新，精神都爽利了！”
宜修嘴角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可不觉得妃嫔们穿着僭越、花枝招展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喜事，尤其这喜还是建立在她心堵的基础上。
可李静言这听不出弦外之音的毛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宜修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年世兰却顺势将话接了过去，下颌微扬，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自傲，
“皇后娘娘说的是。
本宫的兄长在青海为皇上立下不世之功，咱们在后宫，自然也要体察圣心，与皇上同喜才是正理。”
宜修回以年世兰一笑，笑容无懈可击，将话题引向实务，说道，
“此番晋封，多位妹妹的位份都有了变动。
晨省的座次倒还好调整，只是这各自居住的宫苑，恐怕也得相应调配一二，方才合乎规制，不至失了体统。”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沈眉庄，又扫过富察贵人与夏冬春。
“惠嫔如今位列一宫主位，再屈居咸福宫西配殿的存菊堂，未免有些委屈，不合身份了。
而富察贵人如今仍是贵人，却占着延禧宫的正殿，于礼制上……瞧着也不甚妥当。”
她略作停顿，仿佛体贴地考量，
“本宫想着，不若这般，
惠嫔便迁入延禧宫正殿，富察贵人则挪去咸福宫东配殿。
如此，两相交换，也全了规矩。”
宜修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下来，使富察贵人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羞愤之色几乎要掩藏不住。
她入宫便是贵人，又是满洲上三旗的出身，这才得以居一宫主殿，原本自觉前途光明，压了同批的沈眉庄与夏冬春一头。
如今竟要被迁宫，赶去住东配殿吗？
沈眉庄自然品出了宜修此举背后的算计。
她当即起身，对着宜修恭敬一福，恭敬道，
“臣妾谢皇后娘娘体恤安排。
只是，咸福宫西配殿存菊堂，乃是皇上亲口御赐，命臣妾安居之处。
皇恩浩荡，臣妾不敢或忘，更不忍辜负。
迁宫之事关乎皇上旨意，是否可容臣妾于请安之后，先行禀明皇上，再听圣意裁夺？”
宜修神色不变，仿佛早料到她有此一说，只微微颔首，却并未松口，
“本宫正是顾及存菊堂乃皇上亲赐，意义非常，才未轻易变动，只是让富察贵人迁去咸福宫东配殿。
而颖贵人如今有孕，又与你交好，同住一宫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宜修的语气温和，但意思却毫无转圊。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响起，带着十足的讥诮与不屑。
年世兰斜睨着宜修，对她这点挪来挪去的小心思显然看不上眼，只觉得是皇后在变着法儿折腾沈眉庄，顺便踩一脚富察贵人罢了。
她向来爱与宜修唱反调，此刻便懒洋洋地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说道，
“皇后娘娘今日好兴致，怎的还做起逼人强迁宫苑的营生了？
惠嫔住在皇上金口玉言亲赐的宫室，那是她的福分，更是皇上的恩典。
怎的到了皇后娘娘嘴里，反倒成了不合规矩？
便是真要挪，也该先去请示皇上，看看圣意如何。
这般轻易就想动皇上御口亲定的事儿……
皇后娘娘是不把皇上的话当回事呢，还是觉得，您这中宫懿旨，比皇上的圣意还大？”
年世兰的这番话说得极重，可宜修脸上那抹温婉笑容丝毫未减，甚至显得更加宽容大度，仿佛真的只是在耐心解释，
“华贵妃此言差矣。
一宫主位居正殿，乃是祖制宫规，本宫身为皇后，统御六宫，自然要时时考量，以免妃妾失序，惹人非议。
正如本宫方才所言，让富察贵人迁宫，是挂念颖贵人有孕。
与交好的惠嫔同住一宫，彼此能有个照应，于龙胎安稳也是有益。”
她将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处处为规矩和皇嗣着想。
“照应？”
而年世兰则眉梢一挑，眼中满是嘲讽，继续不屑道，
“颖贵人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离了旁人就不能活、非得搬过去让人日夜照应着？”
被年世兰屡屡顶撞，宜修的语气中也适当的多了些被冒犯的愠怒，
“华贵妃，你到底未曾生育过，不知女子怀胎十月的艰辛。
这其中的苦楚与凶险，多在后头。
一个人总有顾不到的时候，有知根知底、稳重温良的姐妹在近旁看顾提点，岂非好事？
今日本宫只当你年轻气盛，不懂这些，不会怪你。
若你……”
“本宫未曾生育过？”
年世兰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火药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怒瞪着宜修，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是！多亏了端妃那个贱人，本宫没福气给皇上平安生下皇子！
可皇后！
本宫瞧着你这生育的法门也稀松平常得很！
不然，大阿哥怎的不满三岁就夭折了？
偏生后头那些个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倒都囫囵个儿地长成了？
皇后这照应的本事，看来也有限得紧啊！”
“年世兰！你放肆！”
宜修也少见的愤怒的拍案呵斥着年世兰。
“本宫放肆也不止这一两回了！”
年世兰毫不退让，与皇后针锋相对，
“皇后不是要治本宫的罪吗？
来啊！本宫倒要睁大眼睛瞧瞧，你今日如何在满宫妃嫔面前，再诅咒本宫的孩儿福沛！
你不是要行中宫之权吗？
本宫就在翊坤宫等着，等着看你如何请来皇上的圣旨治我的罪！”
话音未落，年世兰猛地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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