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的欢乐气氛还在持续。
那对为了一个捞女大打出手的父子,此刻估计已经坐在派出所的冷板凳上互相瞪眼了。
弹幕上全是“父慈子孝”、“上阵父子兵”之类的调侃。
苏云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行了,都别乐了。”
他放下杯子,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
“不管是那对父子,还是那位雨晴女士,都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买了单。”
“咱们直播间虽然是个看乐子的地方,但也得有个度。”
“要是再刷屏,房管就要出来干活了。”
这番话一出,弹幕上的节奏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
毕竟苏云现在的威望摆在这里。
谁也不想被这位“神算子”给拉黑,万一哪天自己遇上点什么事,还得求人家救命呢。
“时间不早了。”
苏云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快十点半了。
要是换做平时,这个点他早就下播去吃宵夜了。
但今天这功德值赚得确实有点爽,再加上刚才那场闹剧把直播间的人气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现在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要是现在关播,估计能被观众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咱们速战速决。”
苏云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最后一个福袋。”
“抽完这一卦,今天的直播就结束。”
“还是那句老话,心诚则灵,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
说完,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红色的福袋图标再次出现在左上角。
倒计时十分钟。
虽然苏云嘴上说着“速战速决”,但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今晚这几卦,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先是盗墓贼,再是变态室友,接着是父子争女。
按照这个尿性,最后一卦指不定又是什么惊天大雷。
“希望来个稍微正常点的吧。”
苏云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句。
“比如说找个猫啊狗啊,或者是问问明天出门会不会下雨之类的。”
“哪怕是问姻缘也行啊,只要别再是那种需要出警的就行。”
十分钟的时间,在观众们的闲聊和期待中很快过去。
“叮”的一声。
福袋开奖了。
苏云第一时间看向中奖名单。
这一次,他的眉毛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挑起来,而是微微皱了一下。
ID:风烛残年。
这个名字,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瑟和沉重。
再看头像。
不是什么动漫人物,也不是什么风景照。
而是一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两人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八九十年代那种老式的公园。
“风烛残年……”
苏云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些。
直播间里的观众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弹幕滚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名字,听着有点心里堵得慌。”
“看头像,应该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吧?”
“希望能帮到他。”
苏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发起了视频连线。
几秒钟的等待后。
视频接通了。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发着“吃瓜”表情包的观众,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画面里,是一间病房。
而且看那环境和设备,显然不是普通的病房,而是那种级别很高的高干病房。
洁白的墙壁,昂贵的监护仪器,还有那一束插在床头柜上的鲜花。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那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了,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皮肤干枯得像是一张揉皱的纸。
他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身上连着好几根导线,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浪线正在缓慢而有节奏地跳动着。
滴!滴!滴!
这声音,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人的手很抖。
他费力地举着手机,摄像头晃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对准了自己的脸。
“大,大师……”
老人的声音很虚弱,像是风箱在拉动,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好大一口气。
“我是风烛残年。”
“我真名叫做赵成。”
苏云看着屏幕里的老人,脸上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收起了之前的懒散和玩笑。
“赵老先生,您好。”
“您这是在医院?”
赵成艰难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啊,医院。”
“这地方,我已经住了大半年了。”
“医生说,我的身子骨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零件都坏得差不多了。”
“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刚才还在玩梗的那些弹幕,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慰和祈福。
“老爷爷加油!”
“祝老爷爷早日康复!”
“看得我想哭,想起了我爷爷。”
赵成看着屏幕上飘过的那些暖心弹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就在这时。
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连串的特效。
十个嘉年华。
在这个平台,这可是好几万块钱。
对于一个躺在病床上、连说话都费劲的老人来说,这显然不是为了炫富,更不是为了好玩。
这是一种恳求。
一种倾尽所有的恳求。
“赵老先生,您这是干什么?”苏云皱了皱眉,“您把钱留着买点营养品,这礼物我不能收。”
赵成却摇了摇头。
“大师,您收下。”
“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愿了。”
“我不缺钱,我是退休的大学教授,医疗费都有国家报销。”
“我只想求您一件事。”
说到这里,赵成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流了下来。
“求您,帮我找找我的女儿。”
“她叫赵敏。”
“我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她了。”
二十年。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口。
苏云看着老人那双充满希冀和悔恨的眼睛,轻声问道:“赵老,您别急,慢慢说。”
“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赵成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那段痛苦的回忆中。
“那是千禧年的除夕夜。”
“那时候,我还很固执,是个老古板。”
“敏敏那时候刚大学毕业,非要嫁给一个画画的穷小子。”
“我不答应。”
“我觉得那个男的不务正业,给不了她幸福。”
“我们在年夜饭的桌上吵了一架。”
赵成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无尽的懊悔。
“我……我打了她一巴掌。”
“那是她从小到大,我第一次打她。”
“我当时气昏了头,指着大门让她滚,说只要她敢走出这个家门,就不再是我的女儿。”
“她哭了。”
“她什么也没带,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就那样冲进了大雪里。”
“我以为她只是闹脾气,过两天就会回来。”
“可是……”
赵成猛地睁开眼睛,泪水决堤而出。
“可是这一走,就是二十年啊!”
“这二十年里,我找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报了警,登了报,甚至去了那个画家的老家。”
“可是都没有消息。”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师,我知道我错了。”
“我是个混蛋父亲。”
“我现在快要死了,我不敢奢求她能原谅我。”
“我只想在闭眼之前,再看她一眼。”
“哪怕,哪怕只是看一眼照片也好。”
“我想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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