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谢临渊一行人策马前行。
沙漠的风裹着沙砾，马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丘上。
柳清圆坐在他身前，两只小手抓着马鬃，晃来晃去地看沙漠。
没走两步，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大叫起来。
“哒哒！沙枣沙枣！”
小姑娘两只小胖手拼命往前伸，整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差点从马背上翻下去。
谢临渊一把捞住她的小腰，心口猛地一紧——
这小崽子是不要命了？
他顺着小姑娘的视线往上扫了一眼。
路边有棵沙枣树，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在风里晃来晃去。
谢临渊懒得理。
沙漠里赶路要紧，哪有工夫给她摘果子？
他双腿一夹马腹，继续往前走。
身后安静了不到两秒。
“哇——！”
谁知柳清圆小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跟开了闸似的。
“欢欢要次早早！呜呜……哒哒坏坏！呜呜呜……”
谢临渊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路上这小崽子虽然能吃能睡，可从来没这样过。
今儿是吃错药了？
还是昨天的酒还没醒？
“不许哭……”
“呜呜呜呜呜——”
小娃娃哭得更凶了。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
他勒住马，回头冲赵莽抬了抬下巴：“去，摘几个沙枣来。”
赵莽一愣，看了看那棵歪脖子树，又看了看王爷黑如锅底的脸色，二话不说翻身下马。
树不高，但也不矮。
主要几人内力还没彻底恢复，搁以前一个轻功就上去了，现在只能爬。
赵莽撸起袖子，踩着树干，三下两下翻上去，摘了一大把，跳下来恭恭敬敬递过来。
谢临渊接过沙枣，塞进柳清圆手里。
看见红彤彤的小枣子，小姑娘立刻不哭了，抓起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谢临渊看着她那副德性，喉结滚了滚。
两岁稚子，忍。
谁知才吃两口，那小胖手又指起来了：“不要不要——欢欢要次棘果！
谢临渊：“……”
“什么棘果？”
他皱着眉头问。
沙漠里哪有棘果？
赵莽在后面小声解释：“王爷，棘果就是沙漠边沿那种野浆果，跟咱们中原的覆盆子差不多，长在沙棘丛底下，酸酸甜甜的。偶尔能碰上，但稀罕得很。”
谢临渊脸更黑了。
“没有棘果。赶路。”
“哇啊啊啊啊——”
女娃娃又哭了。
这次哭得比上次还响，整个沙漠都在回荡。
谢临渊咬咬牙，冲沐风一挥手：“去找。”
沐风苦着脸去了，翻了两座沙丘才找到一丛沙棘，底下果然藏着几颗暗红色的野莓果。
他小心翼翼摘了几颗，用叶子包着捧回来。
小姑娘吃了一个，眼睛一亮，安静了。
谢临渊深呼吸一口。
总算消停了。
一行人又走了不到两百步。
“哇……欢欢要次包子！”
柳清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娘亲做的包子！欢欢要次娘亲做的包子！”
谢临渊的缰绳猛地一紧。
马停下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得寸进尺的小东西，声音压得极低：“闭嘴，再吵把你扔出去？”
他之前怎么没觉得这小崽子这么难缠？
正要发怒，却被赵莽打断了
他从马背上探过身来，一会儿学狗叫，一会儿拿枯枝给她做小风车，总算是把小姑娘哄住了。
到了下午，三人只走了平时三分之一的路。
谢临渊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照这个速度，天黑都到不了下一个驿站。
沙漠里夜路不好走，万一遇上风沙……
他转头看了眼窝在怀里啃手指的柳清欢。
小家伙吃也吃了，闹也闹了，终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睡着了。
小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睡得天昏地暗。
谢临渊松了口气。
总算能赶路了。
沙漠的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热意。
马蹄踩在沙子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突然——“噗嗤——”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沙漠里格外响亮。
谢临渊本能地勒住马，抬手捂鼻子。
可还没来得及，下一秒——
“哒——哒——！”
柳清圆猛地从他怀里弹起来，小脸憋得通红，两条腿紧紧夹着，整个人扭成一团，声音尖得能划破天际：
“我要粑粑！！！”
谢临渊整个人僵在马上。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脸憋得通红、屁股夹得紧紧的小东西。
“快一点快一点！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柳清圆急得直蹬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呜呜呜……欢欢憋不住了——”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彻底受不了了。
翻身下马，把怀里的小不点往赵莽怀里一塞——
“你处理。”
谁知小娃娃根本不领情，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不要不要！欢欢要哒哒！欢欢要哒哒！”
谢临渊脚步一顿，没回头。
“欢欢要哒哒把粑粑！不要别人！”
赵莽终于没绷住，“噗”地笑出声，赶紧低下头。
沐风骑在马上，面无表情，但嘴角抽得比沙漠的风还厉害。
谢临渊闭了闭眼。
他谢临渊，大齐君王，权倾朝野，杀伐果断。
现在，竟然沦落到要给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把屎？？
他脸色彻底沉下去
谁知，柳清圆根本不怵他，两条小短腿夹得更紧了，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哒哒快一点嘛……要出来了要出来了呜呜呜……”
谢临渊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朝着小娃娃屁股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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