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这个女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下,不看他,不问他,也不留他。
她只是低垂着眼,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让他完全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什么。
谢怀璟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她变了很多。
从前那个会追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姑娘,如今沉变的他都快不认识了。
而他竟生出一种荒唐的冲动——
想要看看这女人脑子里都再想什么?。
"萧令仪。"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女人终于抬起头来。
月光从紫藤枯枝的缝隙间倾泻而下,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她的眼睛在月色里泛着幽幽波光,安静地望着他,带着一丝淡淡的探究,却再没有从前那种灼热得令人想闪避的光。
谢怀璟对上那双眼睛,心里某个一直紧闭的角落,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松动声响。
"你……"
可话还没出口,女人便打断了他:"若王爷无事,我就先下去歇息了。"
不等他再开口,萧令仪已经转身便往栖云阁的方向走去。
谢怀璟站在原地,目送她走出花架的阴影,踏上那条铺满碎银的青石小径。
掌心里还残留着方才她衣裙滑过的凉意,丝丝缕缕,缠在指尖,怎么也散不去。
就在这时,安云瑶走了出来:“谢哥哥,原来你在这里,祖母叫你呢……”
谢怀璟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只"嗯"了一声,便抬步往正厅走。
安云瑶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目光偷偷瞄着他挺拔的侧影,心跳擂鼓似的响。
老夫人果然等在厅里,见谢怀璟进来,堆了满脸慈和的笑:"怀璟啊,席上饮了不少酒,这是祖母让人熬的醒酒汤,趁热喝了,免得明日头疼。"
汤盅温温热热贴着手心,汤色澄澈,浮着几颗枸杞与红枣,闻起来是寻常的葛花甘草味儿。
他素来敬重长辈,未多心,接过来一饮而尽。
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喝净,又转头吩咐丫鬟:"扶王爷去东厢房歇息吧,被褥都换过了,熏了安神香,好好睡一觉。"
两个丫鬟应声上前,谢怀璟此刻已经觉出不对劲了。
那汤入喉时还温润甘甜,可此刻落在胃里,竟像吞了一团温吞吞的火,热意缓慢却不容抗拒地从丹田向四肢蔓延。
他没说话,眸色暗了暗,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任由丫鬟扶着往东厢房去。
老夫人面上的笑意淡下来,侧头看了安云瑶一眼:"祖母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去洗个澡,换了衣裳就过去。今夜的事,你自己主动些。"
安云瑶咬着嘴唇,也不知是羞还是紧张,最终只颤着嗓音挤出一句:"多谢祖母。"
夜深了。
东厢房里只点了一盏烛火,暖黄的光晕摇摇晃晃,将帐幔的影子投在墙上。
安云瑶沐浴过后换了一身薄如蝉翼的寝衣,发梢还滴着水,皮肤被热水蒸出淡淡的桃花色。
她攥紧衣襟,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厢房的门。
果然有人影背对着她立在床边,身形高大,肩背宽阔,正低着头解腰间的玉带。
安云瑶心头一热,顾不得多想,几步就扑了过去:"谢哥哥……我、我来了……"
那人猛地一僵,转过身来。
安云瑶这才看清他的脸——
眉目清俊,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直。是白天在花厅外扶过她的那位竹青锦袍的年轻公子。
谢怀璟的副将,裴云峥。
她瞳孔骤缩,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惊得往后退了半步:"你……怎么是你?!"
裴云峥却好像并不意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解的衣襟,皱眉道:"姑娘这是做什么?我就是衣裳弄脏了,进来换一件,一会儿就走。"
他侧身要避开她,抬手作势去够搭在屏风上的外袍。
安云瑶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走错了屋子,脸上霎时烧得通红,慌慌张张地转身要逃。
"对不住……我、我走错了……"
可方才为了壮胆,她也饮了半盏祖母备下的催情酒,此刻浑身像有细小的火苗在皮下乱窜。
退开半步还没站稳,燥热便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眼前人影晃动模糊。
她想逃,腿脚却软得像抽去了骨头,竟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过去。
裴云峥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泪痕交错、酡红滚烫的脸,呼吸顿了一瞬。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来:"姑娘如此投怀送抱……那本将,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便俯下头,滚烫的唇覆了上来。
安云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堵得喘不过气,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男人的唇舌带着攻城略地的力道碾过她的唇瓣,又撬开齿关探进去,毫不留情地扫荡。
她整个人火辣辣地烧着,嘴唇却被吻得沁出一丝凉意,两种极端的感受交织在一起,让她不自觉拱起了身子,像一尾离了水的鱼,想将自己更深地送进了他怀里。
裴云峥发誓,这真的是意外。
可女人衣衫轻薄,浑身酥软,被他吻得泪水涟涟却又不自觉地往他胸口贴,脖颈到锁骨都泛着一层薄薄的桃花色,每一寸都在无声地勾着他。
何况……
此女子是谢老夫人的娘家外甥女。
镇北王府的内眷,沾着谢家的血脉。
裴云峥眸光暗了暗,此女主动送上门来,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五年前他无意中从谢怀璟弄到了北陌的藏宝图,没想到里面竟然是火药,若是再得此女相助,那他成就宏图大业指日可待…
想到这儿,裴云峥不再客气,一手钳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在床沿,另一只手扯住那水红色肚兜的系带,轻轻一拽。
丝帛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将她推倒在锦被间,高大的身躯覆压上去,床帐被带得簌簌晃动。
安云瑶迷蒙间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想要挣扎,可手腕被他单手扣住按在枕侧,根本动弹不得。
屋外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将烛火吹得忽明忽暗,然后终于——
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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