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陌白脸色青白交错，却再也骂不出声。
手脚都被绑着，身体软得使不上力，他就这么被柳媚娘半拖半抱地塞进了浴桶里。
热水漫过胸口的一瞬，男人浑身一激灵，玫瑰的气息钻进鼻腔，倒是驱散了几分昏沉。
柳媚娘站在桶边，低头看着男人泡在水里、湿发贴额、怒目圆睁的模样，忽然笑了。
笑过之后，她眉眼间又浮起一层极淡的柔色。
虽然这家伙把她忘了个干净，可看见他好端端地活着，还能朝她瞪眼睛、骂她毒妇，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她卷起袖子，干劲十足地跨进浴桶。
沈陌白：……
男人还没来得及抗议，柳媚娘已经拿起毛巾，一把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桶沿上，开始毫不客气地搓洗。
毛巾擦过肩颈、手臂、脊背，力道大得像在刷锅。
沈陌白疼得嘶嘶抽气，偏生嘴里塞着布，只能从鼻子里哼出声来。
他刚皱起眉，想躲开女人的“毒手”，目光却无意间一抬——
柳媚娘正弯着腰给他搓后背，宽松的衣襟随着动作垂落下去，里头的风光一览无遗。
水汽氤氲中，那一片莹润的弧度白得晃眼。
沈陌白喉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之前那些模糊又滚烫的触感忽然涌上脑海，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绵软的余温。
他浑身又燥了起来，血液往一处涌，被热水一泡，更是难耐。
他忍不住挣动了一下手腕，想离她远些，又舍不得真远。
柳媚娘正搓得起劲，被他这么一扭，毛巾差点脱手。
她立刻板起脸，一巴掌拍在他湿漉漉的肩上：“老实点！搓个澡都跟杀猪似的。”
话音未落，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毛巾搓过他肋下和腰侧，那架势不像给人洗澡，倒像在揉搓一块陈年腊肉。
沈陌白疼得直躲，身子在水里左扭右扭，溅起大片水花。
柳媚娘本就光脚站在湿滑的桶底，被他这么一晃，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
“啊！”
她向前扑倒，绵软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沈陌白怀里。
水花四溅，浴桶里的热水泼出去大半。
两人撞在一处，湿透的中衣薄如蝉翼，什么都遮不住。
柳媚娘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他蓬勃的肩膀上，掌心下是滚烫紧实的肌肉，水珠顺着纹理往下淌。
她愣住了。
鼻尖是他身上混着玫瑰和男性气息的味道，胸膛贴着她的脸，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
她好几日没沾过肉了，这些天只顾着照料他，此刻突然按到男人蓬勃的腹肌。
顿时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
柳媚娘抬起头，正对上沈陌白那双被水汽熏得发红的眼睛。
他嘴里的布不知何时已经松脱了半截，呼吸粗重，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笑了，指尖点了点他的下巴。
“沈陌白，你心跳好快。”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水汽的潮热：“不过……今天不行。你才刚醒，我可不想把人折腾散了架。”
说罢，她撑着他的肩膀直起身，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湿漉漉的衣袍贴在身上，勾出窈窕的弧线。
她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眼底那促狭的笑又浮了上来。
“先欠着。”
沈陌白整个人泡在渐凉的水里，浑身僵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一定是老天派来克他的。
夜深了，屋里只留了一盏豆大的油灯，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撩得忽明忽暗。
柳媚娘睡得正香。
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面，一只手无意识地从被角探出去，精准地搭在旁边那具温热的身体上，指尖动了动，摸索了两下，找到了那片紧实的腹肌，心满意足地摁住了
“唔……别跑……我的……肌肉男……”
沈陌白被她摁得浑身僵直，偏生四肢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挣都挣不开。
他盯着屋顶，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窸窣响动，像有人踩着碎瓦翻过了墙头。
沈陌白耳力本就比常人敏锐，即便受了伤，那点动静也没逃过去。
他偏头细听——
窗外果然有人，脚步声压得极低，正往屋门口摸过来。
他皱了皱眉，推了推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女人，压着嗓子：“柳媚娘，醒醒。”
“唔……别吵……”
她翻了个身，手跟着滑下去，指尖从他腹肌上划过去，迷迷糊糊地嘟囔，“我的肘子……别跑……”
沈陌白脸都黑了，又推了她一把：“柳媚娘！”
女人这才猛地睁开眼，眼神还雾蒙蒙的，对上沈陌白那张紧绷的脸，第一反应居然是嘿嘿一笑，嘴比脑子快。
“怎么，半夜激素上头了？你不是死活不要嘛……”
沈陌白用下巴朝窗外努了努：“有刺客。”
柳媚娘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北漠杀破阙那帮混蛋找上门来了，赶紧顺着他目光扭头望向窗纸——
外面果然有两道黑影，弓着腰，鬼鬼祟祟凑在窗缝边往里瞧。
她瞬间清醒，连滚带爬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吱呀”一声，门已经被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身影蹿了进来，一身土腥气，脚步倒还算轻巧，显然是惯偷。
其中一个压着嗓子问：“你确定那娘们睡着了？”
另一个嘿嘿一笑：“确定确定，刚才我趴窗根儿底下听半天了，做梦都在吃鸡，睡得跟死猪似的。老大你赶紧的，翻那边那个柜子。”
柳媚娘坐在床上，隔着半明半暗的烛火，一眼就认出了那两张脸——白日里来吃席的，村里两个赖皮子，一个叫刘大，一个叫刘二，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还好，还好，不是刺客，就俩小贼。
柳媚娘悄悄松了口气。
刘大蹑手蹑脚地拉开橱门，手探进去摸了一通，只捞到一手灰，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刘二在另一头翻箱倒柜，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找着，急得抓耳挠腮。
“奇了怪了，那娘们白天出手那么阔绰，怎么屋里比脸还干净？”
“柜子里没有，要不……上床边瞧瞧？”
“万一那男的醒了咋办？”
“醒？那男的都躺床上三四天了，不是腿脚不利索，就是脑子不好使，怕他作甚？”
两人一对眼，齐刷刷朝床铺那边瞅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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