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三月。
城堡外的寒意开始松动,黑湖边缘的冰层变薄,偶尔能在阳光下看到细微的裂纹。但风依旧凛冽,尤其是在塔楼和高处走廊,呼啸着穿过石窗,带来禁林深处潮湿的泥土和腐朽枝叶的气息。
斑斑依旧不见踪影。
赫敏几乎翻遍了城堡每个角落,甚至冒险询问了皮皮鬼和差点没头的尼克,得到的只有含糊其辞或毫无帮助的回答。
罗恩从最初的愤怒、伤心,到渐渐接受现实,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对着空荡荡的老鼠笼子发呆。
西尔维娅没有过多介入这场朋友间的僵局,只是托人从巫师宠物商店订购了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体态神骏的浅灰色雕鸮,作为生日礼物送给罗恩。
那只雕鸮站立时几乎有半人高,羽翼丰满,眼神锐利,喙与爪都透着猛禽特有的力量感,远比哈利的海德薇和西尔维娅的菲娜更加威武神气。罗恩收到礼物时几乎呆住了,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抱着那个装着大鸟的华丽笼子,在公共休息室里转了好几圈,逢人便炫耀“这是我姐姐维娅送的!”,他给雕鸮起名叫“赫尔墨斯”,迅速沉迷于训练这只威风凛凛的新伙伴,斑斑失踪带来的阴霾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罗恩送给她的是一套包含独角兽毛刷、龙神经保养油和秘银抛光布的高级魔杖护理套装,用自己攒下的零用钱买的。
莫丽和亚瑟给姐弟二人的礼物是一大早让猫头鹰送来的,一如既往的毛衣(罗恩的是红色,西尔维娅的是绿色,上面绣着精致的银色字母),还有自制的乳脂软糖,以及每人一封长长的、充满爱意和叮嘱的信。珀西给两人各送了一支可以自动记录的羽毛笔。弗雷德和乔治合送了一个他们最新的、尚未上市的恶作剧产品“便携式沼泽(试验版)”,附言警告她务必在空旷处测试。金妮送了罗恩一条她亲手织的围巾,给西尔维娅的则是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符文刺绣的书,里面夹着几块她自己练习绣的、略显稚嫩的图案。
兄妹几人一起享用了晚餐。回到休息室时,德拉科已经在等她了,灰蓝色的眼睛在她手中的礼物盒上扫过,没说什么。
他坐在壁炉边那张他们惯常使用的沙发上,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只包装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旁边还有几个其他包裹。
“生日快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放在膝上不自觉屈起的手指,泄露了某种期待。
“这些,”德拉科用下巴点了点那几个包裹,“是我妈妈,还有达芙妮他们送的。”他拿起那个最大的、用银色丝带捆扎的礼盒,递给西尔维娅。
纳西莎从马尔福庄园寄来了一大盒手工制作的、装饰着银绿色糖霜的饼干和各色精致的魔法糖果,附上的卡片字迹优雅,语气亲切,叮嘱她“学习之余注意休息”。达芙妮送了一瓶最新款的法国香水,瓶身设计成缠绕的蛇形,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幻彩光泽。西奥多和布雷斯也送上了符合他们风格的礼物——前者是一本关于古代守护魔法阵的罕见手抄本笔记,后者则是一个造型别致、镶嵌着蛋白石的黄铜星象仪,据说能根据日期显示简易的星图。
西尔维娅将礼物一一收好。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用深蓝色丝绒仔细包裹的小盒子上。
盒子不大,长方形,表面是细腻的天鹅绒质感,在炉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德拉科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然后他伸手,将盒子推向她。“我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目光落在盒子上,没有立刻看她。
西尔维娅拿起盒子。分量很轻。她打开搭扣,掀开盒盖。
黑色丝绒衬垫上,躺着一条极其纤细精致的项链。链子是泛着冷银光泽的秘银,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坚韧。坠子是一颗打磨成完美水滴形的月光石,不大,但质地极佳,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内部仿佛有氤氲的乳白色光晕在缓缓流转,边缘折射出淡淡的蓝色虹彩。月光石被几根更细的银丝精巧地托住,镶嵌在一枚镂空的蛇形环扣中央,蛇眼是两颗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祖母绿。
“月光石,”德拉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努力维持的随意,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有稳定心神、抵御负面能量的天然属性。我让家里的工匠在链子和托扣上蚀刻了改良的铁甲咒和屏蔽咒微型阵列,附加了几个防护恶咒的恒定魔法,遇到攻击会自动激活屏障。不算很强,但能挡掉大部分常见的恶咒和轻微的物理冲击。触发机制和我送你的圣诞节手链类似,但更灵敏些。”
西尔维娅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颗冰凉光滑的月光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稳定而纯净的魔法波动,以及金属部件上那些肉眼几乎难以辨识、却精密无比的符文刻痕。造价不菲,且需要极高的炼金术和符文镌刻技艺。这不是能从商店随便买到的礼物。
“很漂亮。”她低声说,从盒子里拿起项链。指尖拂过冰凉的月光石表面,触感温润,秘银链子冰凉柔滑,几乎没什么重量。“谢谢,德拉科。”
德拉科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项链的两端。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绕到她身后,小心地将项链绕过她的脖颈,找到搭扣。他的呼吸很近,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雪松和青苹果气息,拂过她耳后的碎发。
“咔哒”一声轻响,搭扣合拢。
德拉科退后半步,看着她。项链妥帖地垂在她锁骨下方,那颗水滴形的月光石在她深色校袍的领口间若隐若现,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衬得她脖颈的线条愈发白皙修长。壁炉的火光在宝石表面跳跃,仿佛为她冰冷的蓝眼睛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暖色。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干:“嗯,挺合适。”
“……谢谢。”西尔维娅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微温的石头,然后放下手。“我很喜欢。”她重复道,这次抬起眼,蓝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他
德拉科对上她的目光,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像是被她的注视烫到,但最终没有躲开。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真实的弧度。
“生日快乐,西尔维娅。”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也更认真。
……
周六的魁地奇球场,天气难得放晴,风也变得轻柔,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草皮上投下大片的光斑。看台上挤满了学生,银绿与黄黑的旗帜在风中激烈地对抗。
斯莱特林对赫奇帕奇。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斯莱特林熟悉的、强硬的节奏。全员光轮2001的速度优势依旧明显,而经过一年多的磨合,西尔维娅与博尔的击球手组合越发令人胆寒。博尔依旧负责用力量制造恐慌和清理障碍,他的每一次挥击都让游走球发出恐怖的呼啸,逼迫赫奇帕奇的追球手们不断改变路线。而西尔维娅,则继续扮演着那个无声但精准的“幽灵”。
从比赛开始,她就有意识地“设计”球场,比如,她会将游走球击向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空域,几秒钟后,那里必然会出现一名试图传球或接应的赫奇帕奇球员,或者迫使对方的追球手为了躲避而将球传向早已埋伏好的斯莱特林队员方向。她甚至能用连续两次精准的、角度刁钻的击打,让一颗游走球在两名赫奇帕奇追球手之间来回弹射,彻底打乱他们的进攻阵型。
“见鬼!那球是怎么拐弯的?!”看台上有人惊呼。
赫奇帕奇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他们的追球手团队配合默契,作风顽强,但在斯莱特林这种结合了绝对硬件优势、粗暴身体对抗和西尔维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准计算的双重打击下,防线屡屡被撕开缺口。斯莱特林的比分稳步上升。
然而,赫奇帕奇并非没有王牌。他们的找球手,六年级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是一个远比拉文克劳的秋·张更难缠的对手。他骑着一把横扫七星,虽然速度上无法与光轮2001媲美,但飞行技术扎实稳健,预判能力出色,心理素质极佳,而且他非常擅长利用团队。他从不冒进,总是游弋在战场边缘,冷静地观察,耐心地等待,一旦金色飞贼出现,他的启动果断而坚决,飞行路线选择极其聪明,总能巧妙地利用队友的掩护和场地障碍来阻挡德拉科的直线追击。
德拉科今天的状态很好,光轮2001在他手中操控自如,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全场。但塞德里克像一块温润却坚韧的玉石,不急不躁,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他的几次突袭。两人在空中展开了数次惊险的追逐,但金色飞贼总在最后关头从他们的指尖溜走。
比赛进入焦灼阶段。斯莱特林领先,但优势并不足以确保胜利,金色飞贼的归属将决定一切。
又一次,金色飞贼在斯莱特林球门柱附近闪现了一下。德拉科和塞德里克几乎同时启动!
光轮2001的爆发力再次展现,德拉科瞬间取得了半个身位的领先。塞德里克并不慌乱,他猛地压低了扫帚,试图从德拉科下方切入,利用球门柱的阴影和角度差进行超越。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一道黑色的影子,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斜刺里猛然袭来!
是游走球!西尔维娅的游走球!
她击出的游走球没有飞向塞德里克本人,而是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般的轨迹,越过小半个球场,然后……精准地坠向塞德里克前进路线上方、大约十英尺处的空域!
这个位置极其刁钻。如果塞德里克维持原路线,他将在几秒后正好撞上那颗从天而降的游走球。如果他紧急拉升或转向,势必会失去速度,被德拉科彻底甩开。
塞德里克显然也看到了那颗呼啸而下的黑影。他的瞳孔收缩,几乎没有犹豫,猛地一拉扫帚柄,横扫七星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险之又险地贴着游走球的边缘向上急转,堪堪避过了撞击。但他的速度不可避免地骤降,完美的切入路线也被彻底打乱。
就是这几秒的迟滞!
德拉科没有浪费这用精准计算创造出的、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眼中厉色一闪,将光轮2001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像一道撕裂天空的墨绿色流星,瞬间拉开了与塞德里克的距离,手指向前尽力探出——
抓住了!
他紧紧攥住掌心那抹挣扎的金色,冰凉坚硬的金属翅膀刮擦着皮肤,带来无比真实的触感。他甚至没有立刻减速,而是握着飞贼,在空中划出一道高昂的、胜利的弧线,然后才猛地拉起扫帚,悬停在高空,迎着凛冽的寒风和刺目的阳光,高高举起了紧握的右手!
霍琦夫人的哨声响彻球场。
斯莱特林获胜!在抓住金色飞贼的瞬间,他们已经锁定了魁地奇杯——只要最后一场对格兰芬多的比赛不出现重大失误,今年的奖杯将毫无悬念地属于银绿色。
全场沸腾!斯莱特林看台陷入了疯狂的欢呼,银绿色的旗帜几乎要挥舞到天上。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送上了掌声,为塞德里克最后时刻精彩的应变和整场比赛的顽强表现。
德拉科高举着拳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金色飞贼,在狂风中放声大吼,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狂喜和如释重负的光芒。他调转扫帚,没有立刻飞向队友,而是目光急切地扫过球场,寻找那个深红色的身影。
西尔维娅正缓缓降落在球场中央,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球场四周沸腾的银绿色。她抬起头,望向空中那个高举手臂的身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隔着喧嚣的风与鼎沸的人声,德拉科朝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张扬而畅快的笑容。然后,他驱动扫帚,朝她飞来,在即将落地时一个利落的翻身跃下,大步走到她面前,将那只还在他掌心微微颤动的金色飞贼,递到她眼前。
“我说过的,我肯定能抓到飞贼。”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喘息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灰蓝色的眼睛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胜利的喜悦,和更深沉的、滚烫的东西。
西尔维娅看着他掌心里那枚小小的、精致的金球,然后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唇角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嗯。”她轻声应道,伸出手,指尖轻轻擦去他额上流下的汗,“你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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