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夜的恐怖袭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英国魔法界激起了滔天巨浪。
黑魔标记的重现,食死徒有组织的暴力活动,彻底击碎了福吉部长竭力维持的、“太平盛世”的幻梦。
民众的恐慌、愤怒与质疑声浪达到了顶峰,人们不仅激烈抨击魔法部安保的无能,对福吉本人的领导能力和危机处理能力产生了严重怀疑——为什么黑魔标记会重现?是不是因为他回来了,所以那个人的力量也在复苏?
一些不负责任的谣言开始扩散。
亚瑟和珀西几乎住在了魔法部,每天加班到深夜,稍微能喘口气时,就在珀西那间新公寓里和衣躺一会儿,连续一个星期都没能回陋居吃上一顿安稳饭。
就连对角巷的街道上都少了不少人。
这几天时间,在陋居和马尔福庄园外围布置了全新的、融合了古代魔文与现代防护咒原理的复合防御符文阵列。
赫敏全程跟在她身边,一边学习那些高深冷僻的符文知识,一边尽己所能地帮忙打下手、记录数据。
两个女孩常常在陋居的后院或马尔福庄园某个僻静的花园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
《预言家日报》的版面几乎被魁地奇世界杯袭击事件及相关后续报道所垄断。
每一天,都有新的“内幕”、“目击者证词”、“专家分析”和“部长讲话”见诸报端,真真假假,搅动着公众的神经。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版块,两则关于纯血家族的消息悄然刊登:一是老格林格拉斯病情急转直下,彻底卧床不起,由其长女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正式接任格林格拉斯家族家主之位;另一则是,老诺特“旧疾复发”,精神状况急剧恶化,已无法处理事务,其独子西奥多·诺特对外宣称,父亲是因多年前被食死徒用夺魂咒长期控制的经历留下了严重的心病,如今黑魔标记重现,对父亲造成了毁灭性的精神冲击。
这两条消息在普通读者眼中或许无足轻重,但在某些圈子里,却引发了无声的波澜。
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三楼,那间被施了多重静音咒和防窃听咒的会议室里。
西尔维娅将两瓶小巧的、内盛浅绿色晶莹液体的魔药,推到达芙妮和西奥多面前。
药液在魔法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海风的咸涩气味,但仔细嗅闻,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属于魔法药材的苦。
“一个月一滴,不要多用,” 西尔维娅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介绍一款新出的洗发水,“除非你们希望所有前来探望的访客,都对你们说上一句‘节哀’。”
“知道了。” 达芙妮拿起属于她的那瓶魔药,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然后朝着西尔维娅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张总是带着完美社交面具的美丽脸庞上,此刻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轻松与愉悦。
最近她简直称得上春风得意——不仅终于彻底解决了父亲这个最大的障碍,正式掌控了家族权柄;连妹妹那棘手的血咒,也在西尔维娅的牵线搭桥和重金聘请的治疗师团队努力下,找到了有效的缓解和控制方案。
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无论她走到哪个社交场合,都不会再有人将她视作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是必须正视的格林格拉斯家主。
这份自由和权力带来的畅快感,让她恨不得抱着西尔维娅亲上两口来表达感激。
当然,她没真的这么做,因为旁边某位马尔福少爷的眼神已经不太友善了。
西奥多则显得冷静克制得多,只是拿起瓶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封口和魔药色泽,便将其妥帖地收进长袍内袋。
自从老诺特“病倒”后,他身上那股长期萦绕的阴郁沉闷气息似乎消散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松弛了一些。
“谢谢。” 他言简意赅地对西尔维娅点了点头。
处理完这两位的家事,西尔维娅将目光转向会议桌另一侧,那个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褐发女孩。
赫敏确实有些紧张。虽然这一年里,在知识之巢的活动中,她与达芙妮等人早已有过不少往来,但像今天这样,面对面、单独与这几个斯莱特林共处一室,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他们丝毫不避讳在她面前谈论涉及他们家族秘辛和不那么合法的事宜,这让她感到一丝本能的紧张和不适。
她能感觉到达芙妮打量她时那种带着些许好奇和调侃的目光,诺特的冷淡,以及扎比尼那种漫不经心中透出的疏离。
至于马尔福……
他的眼睛全程都黏在西尔维娅身上。
赫敏敢说,他估计连会议室里有几个人都没真正看过。
“关于那些复合防御符文阵列的布置原理、能量节点连接和触发逻辑,赫敏已经基本掌握。” 西尔维娅开口说道,打破了赫敏的紧张,“接下来,就由她负责,到你们的家族宅邸,去布置相同的防御体系。她会携带详细的布置图和必要的魔法材料。如果在布置过程中遇到任何理论或实操上的问题,可以随时通过双面镜联系我。”
布雷斯闻言,停下手中翻转的金加隆,将其“啪”一声按在桌面上,身体向后更舒服地靠进椅背,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要我说,你们动作还是太慢了。像我母亲,就对西尔维娅的行动和指令深信不疑。早两天,西尔维娅就已经亲自去过扎比尼庄园,把该布置的都布置妥当了。”
他近乎挑衅地瞥了一眼达芙妮和西奥多。
达芙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接他这明显带着炫耀和挑拨的话茬。
每个家族情况不同,格林格拉斯和诺特家的内部问题,显然比扎比尼家要棘手得多。
“我已经完全掌握了西尔维娅教的方法和符文序列,” 赫敏鼓起勇气开口,带着她特有的认真和一丝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只要严格按照图纸和步骤操作,配合特定的魔力注入节奏,我可以保证复刻出的防御阵列效果,与陋居和马尔福庄园的完全一致。我……我会尽最大努力做好的。”
“那就麻烦你了,格兰杰。”达芙妮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对赫敏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式的微笑,虽然那笑容里的温度有限,但至少保持了礼貌。毕竟,这是西尔维娅指定的人,面子还是要给的。
西奥多也站起身,对着西尔维娅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然后便率先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议室。他一向寡言,行动即是态度。
等他们都出去了,布雷斯才坐直身体,脸上的慵懒神色收敛了些。他伸手从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递给西尔维娅。
“这几个人,” 他指了指名单,“对‘雏菊根’魔法家政公司的股份和未来的扩展计划有点兴趣,想入一股。他们通过我母亲,委婉地打听过你的意思。背景都还算干净,至少目前看来,家底也厚实。”
雏菊根是西尔维娅创立的魔法家政公司的代号。
西尔维娅接过名单,展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几个名字和附注的简单信息——都是些在魔法界拥有一定产业、但并非最顶尖古老家族的中上层纯血或混血巫师,有些在魔法部有闲职,有些则是成功的商人。
她沉吟片刻,将名单重新折好,对布雷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开学之前,我会给你明确的答复,以及初步的合作框架。”
“行,等你消息。”布雷斯爽快应下。
西尔维娅从手边拿起另一份薄薄的、装订整齐的文件,递给布雷斯:“另外,这是西奥多和弗雷德、乔治联合研发的第一批便携式个人防护道具的产品说明书、性能测试报告和市场定位分析。目前样品已经通过安全性和稳定性检测,可以小批量试产了。接下来,需要有人去打通销路,进行前期宣传和渠道铺垫。”
布雷斯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几页,脸上露出属于商人的精明笑容:“交给我吧。以我的人脉和说服力,打开初期销路不成问题。”
他看了一眼窗外,虽然隔着窗帘,但仿佛能感受到外界依旧未散的紧张气氛,“更何况,以现在的局势,能提供切实安全感的防护类魔法物品,市场前景绝对广阔。那些惜命的古老家族、新晋富豪,甚至一些中产巫师家庭,都会愿意为此掏钱的。这可是门好生意。”
谈完正事,布雷斯也拿着自己的东西,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
德拉科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西尔维娅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脸凑近,亲昵地抱怨,眼睛里满是心疼:“都怪那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脑子被巨怪踩过的食死徒!害得你这几天东奔西跑,布置这个,安排那个,都没能好好休息。”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西尔维娅眼下的浅淡青影,“看,都有黑眼圈了。”
西尔维娅本来就白,这点痕迹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自己眼下皮肤上轻轻摩挲,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西尔维娅抬手,轻轻握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尖在他温热的手背上安抚地捏了一下。
“魔法部那边,最近有什么新进展吗?”她问。
珀西和亚瑟忙得连双面镜都没时间多说几句,只能传递一些关键性内容,细节部分只能从卢修斯那里听说。
德拉科顺势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到隔壁那间布置得更舒适的小办公室,边走边说:“还能怎么样?老样子。福吉让人抓了几个那天晚上在现场行为鬼鬼祟祟、或者恰好倒了霉的巫师,匆匆审问一番,扣上‘疑似食死徒同伙’或‘扰乱公共秩序’的帽子,关进了临时看守所。”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露出了讥讽的笑,“哦,对,福吉还开除了几个魔法体育运动司和魔法事故灾害司的中低层官员,说他们‘监管不力’、‘应急预案缺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就是被推出来平息众怒、转移视线的倒霉替罪羊而已。”
西尔维娅默默听着,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和羊皮纸。德拉科很自然地跟了进来,顺手帮她整理。
“卢修斯那边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吗?”西尔维娅将达芙妮和西奥多带给她的文件归拢,语气随意地问到。
德拉科摇了摇头,也拿起几本书,帮她放回书架。
“爸爸最近私下联系了几个以前有些来往的人,但其中有两个,在世界杯骚乱发生后没两天,就举家出国‘度假’了,去了法国和瑞士,短期之内看样子是不打算回来。还有一个,干脆联系不上了。”
“心虚?”西尔维娅将最后一支羽毛笔插回笔筒,抬眸看他。
“爸爸是这么说的。” 德拉科将最后一本书摆正,走到她身边,靠在桌沿,“他说,以那些人的性格和现在的处境,他们才应该是最害怕神秘人真的卷土重来的人。毕竟,他们享受了十几年的太平日子,积累了财富和地位,一旦神秘人回来,他们过去的履历很可能会被翻出来清算,甚至被当作向新主子表忠心的祭品。”
他不理解地皱眉,“按理说,他们应该比谁都希望黑魔标记永远消失,希望现在这种和平假象能一直维持下去才对。”
所以应该不会在魁地奇世界杯上整出这么一出。
真不知道那群疯子是怎么想的。
西尔维娅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规律的细微声响。
德拉科的分析和卢修斯的判断,与她自己的推演基本吻合。
神秘人倒台后,那些曾依附于他的食死徒,命运各不相同。一部分被投入阿兹卡班,一部分在审判中死亡或彻底失势,还有一部分,则像卢修斯当年那样,利用家族影响力、财富、以及“被夺魂咒控制”等辩词,摆脱了牢狱之灾,甚至重新在魔法部或商界站稳了脚跟,过上了体面,甚至奢侈的生活。
对于这最后一部分人来说,他们享受着现有的地位、财富和安宁,是现有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对神秘人可能带来的混乱、毁灭和清算,理应心存最大的恐惧和忌惮。
毕竟伏地魔的回归,意味着混乱、战争、清算,以及他们现有的一切都可能被颠覆。
从理性利己的角度出发,他们应该是最坚定的维稳派,甚至可能暗中帮助魔法部压制关于伏地魔回归的传闻。
可现在,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却疑似组织或参与了袭击,并留下了那个昭示着“那个人”力量和阴影的黑魔标记。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矛盾的信号。
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矛盾。
这说明,在这群人内部,出现了分裂。
一部分人或许真的因为恐惧或利益计算,选择与过去切割,甚至可能暗中与邓布利多或魔法部有某种默契;而另一部分人,则可能依然对伏地魔抱有扭曲的忠诚,或者认为伏地魔的回归能带给他们更大的权力和“净化世界”的机会,又或者,他们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或恐惧所胁迫,不得不参与其中。
西尔维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小巴蒂·克劳奇那张疯狂而偏执的脸。
那个挣脱了夺魂咒、对神秘人拥有变态般忠诚的逃亡者。
“有两种可能,” 西尔维娅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第一种,这场袭击,是那些幸存的食死徒中,真正死忠的疯子,向可能回归的主人递交的投名状或复活祭礼。”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眸里冷光闪烁。
“第二种可能,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或者根本不在乎那个人是否能回来。这场袭击,或许只是一场纯粹的、发泄式的恐怖暴行。黑魔标记,不过是他们用来最大化恐惧效果、扰乱视线的工具。甚至,可能有人想借此机会,铲除异己,或者达成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无论动机如何,黑魔标记重现,食死徒有组织活动,这已经是一个明确而危险的信号。
无论伏地魔本人是否真的即将回归,他留下的阴影和遗产,已经开始重新搅动这个世界的暗流。
“我们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西尔维娅最后说道,“必须按照最坏的打算,去做最充分的准备。”
防御要加固,实力要提升,联盟要稳固,信息要畅通,资源要整合。
风暴的征兆已经出现,无论它最终是否会降临,加固自己的方舟,总是不会错的。
(https://www.mangg.com/id213974/1692861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