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薇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她比他矮一个头，看他的时候要微微扬起下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狼狈的，满脸是血的，但站得笔直的脸。
“对了，被奴役了感觉怎么样啊？”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玩味。
苏临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抖，禁疗令的效果还没完全消退，体力在慢慢恢复，但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还残留着。
“问你话呢。”血薇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晕不晕？有没有想吐？”
苏临抬起眼睛看她。那双眼神仿佛要吃了她。
血薇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她很快就压下去了。她现在是主人，他是奴隶，他再怎么能打，现在也得听她的。
“跪下。”她说。
苏临没动。
血薇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我说跪下，你没听见？”
苏临还是没动。他就那么站着，俯视着凶狠的看着他。
血薇的脸色变了。她心念一动，去感知那颗种在苏临灵魂里的种子——它在，好好的，亮着金色的光，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等着被唤醒。
她用意念催动它。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苏临的脑子里炸开，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从他太阳穴穿进去，在脑浆里搅。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跪。他咬着牙，撑着，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血薇又催动了一下。
这次更狠。那股疼痛从脑子蔓延到全身，像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他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他的身体开始发抖，膝盖在打弯，但他硬撑着，就是不跪。
血薇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有点心软。但她马上把那点心软压下去了——父王说过，她必须要驯服苏临。
“跪下。”她第三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她再次催动灵魂种子，持续不断地输出痛苦。
苏临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极限处颤抖。汗水从额头滚下来，混着血，滴在沙地上。他的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渗出来，但他一声没吭。
他的意识在疼痛中飘摇，像狂风里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在那点微弱的火光里，他的脑子还在转。
疼。真他妈疼。
但他得忍。即使是死，也不会下跪。
他同时想。在疼得快要炸开的脑子里，拼命地想。
分身还在。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底牌。
即使这具身体死了，他也能在分身上复活。三十天后，又能分出新的分身。
这是他的底牌，最后一张，也是最大的一张。
但问题来了。
如果这具身体现在死了，虽然摆脱了疯女人的控制，在分身上复活后，他还能去刷裂缝吗，当他去刷裂缝的时候，血炎王就知道他没有死，他肯定有分身类似的技能，那么他最大的底牌就暴露了。
他现在还不是血炎王的对手，哪怕对方一只手指头也能压死他。
他对二级星球还不太了解，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手段，他对这片星域也了解太少。
但如果他在这具身体里假装屈服，跟着血薇去血炎星，他会了解更多更多敌人的信息以及了解这片星域。
同时血炎王看中的是他的天赋。一个二十级就有六十二万亿血的人，一个能杀九十级的人——这种天赋，他们不会浪费。
所以他们会想尽办法让他变强，等他强大为他们效力。
也就是说，他们会培养他。
给他资源，让他升级，让他通关更高层的通天塔，让他拿到更多被动技能，让他的实力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因为他们需要他变强，需要他为血炎星效力，需要他帮他们晋升三级星球，通过疯女人的口中可以得知这一信息。
他们以为完全控制了他的生死，绝对想不到他们控制的这具身体可以死去，在另外一具没有被控制的分身上复活。
他也就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的帮助快速升级。等他强到能一巴掌拍死血炎王的时候——这具身体就可以不要了。
到时候，他在分身上复活，然后杀回来，把血炎星从宇宙里抹掉。
血薇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硬扛了三轮灵魂灼烧，一声没吭，一次没跪。
她的脸色有点发白。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没想到这个人能硬到这种程度。灵魂灼烧的滋味她没尝过，但她见过——血炎星上那些不听话的奴隶被惩罚的时候，叫得像杀猪一样，有的扛不住直接疯了，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有的哭着喊着叫妈妈。
但这个人，一声没出。
血薇把灵魂种子的疼痛收回来，退后一步，看着苏临。
他还在站着。浑身是汗，嘴唇咬得稀烂，太阳穴上的青筋还在跳，但他站着。
“你......”血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真是犟得要命。”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擦擦汗。”
苏临没接。
血薇把手帕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雪山。
“我知道你恨我。”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沙砾，“但你得明白，你不跟我走，别人也会来抓你。那些二级星球，那些比我强一百倍一千倍的势力，他们会用更狠的手段，更毒的道具。到时候你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她顿了顿。
“起码我还会给你擦汗不是吗。”
苏临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手帕。白色的，绣着一朵小花，针脚细密，边角整齐，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没擦汗，把手帕攥在手里，没动。
血薇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他。
“你怎么不擦？”
苏临没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让我跟你走？”
“对。”
“去哪儿？”
“血炎星。”
“干什么？”
“升级，变强，帮我打天下。”血薇说得理所当然，“你的天赋，放在蓝星可惜了。”
苏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血薇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你帮血炎星晋升三级星球，我让你当血炎星的二把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说着，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一天。
“怎么样？不亏吧？你现在是奴隶，但只要你好好表现，我会对你好的。等咱们晋升三级星球，我就给你自由。”
苏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冷笑了一声。
自由？
等他真的帮她晋升了三级星球，她会给他自由？不会。一个能突破规则的奴隶，比任何宝物都珍贵。她会把他攥得死死的，一辈子，下辈子，永远。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
“行。”
血薇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刚才还死扛着不跪，现在突然说行？她盯着他的脸，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双眼睛太深了，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扔什么都听不见回声。
“你真答应了？”她有点不信。
“嗯。”
“不反悔？”
“不反悔。”
血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姑娘，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她一拍手，绕着苏临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他，“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血炎星上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装备，最好的道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她站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全是兴奋。
“但你得听话。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能做到吗？”
苏临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能。”
血薇更高兴了，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说完，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收了收，换上一副歉意的表情。
“那个......刚才让你疼了，对不起啊。我也不想让你不舒服的。”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你太犟了，不这样你不听话。”
苏临没说话。
血薇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居然有了一丝......委屈？
“你以后好好听话，我就不弄你了。行不行？”
苏临看着她那张脸——精致的，漂亮的，带着一丝讨好和歉意的脸。
“行。”
血薇笑了，笑得比刚才还开心。她伸手拉住他的手，往裂缝的方向拽。
“走走走，回去了。父王肯定等急了。”
苏临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禁疗令的效果还没完全过去，腿还是软的，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但他没停，一步一步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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