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海叼着烟,站在船舷边冷笑:“这海是你家开的?我爱怎么开怎么开。阿狗,给我把下面那根碍事的绳子割了!”
他手下的马仔阿狗立刻掏出割绳刀,探出半个身子,一刀割断了连接虾笼主绳的浮标绳。
“噗通”一声,失去了浮标的牵引,沉重的虾笼带着主绳迅速沉入深海。
“哈哈哈!捞啊!我看你们怎么捞!”赵东海得意地大笑,“想在远海发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赵大刚气得要开船去撞。
“都别动!”对讲机里传来徐一帆冷得掉冰碴的声音。
徐一帆站在驾驶室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赵东海,转头对安娜和娜塔沙说道:“高清摄像头开着吗?”
“开着,全角度录像,声音也录进去了。”安娜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徐一帆按住对讲机,“赵大刚,铁柱,把你们的行车记录仪和GPS轨迹都保存好。”
赵东海见徐一帆不动手,以为他怂了,笑得更加猖狂。
但他不知道的是,徐一帆在下网前,为了防止暗流冲走虾笼,不仅在浮标上,还在水下的主网上挂了防水定位标。
更重要的是,海神珠强化过的中华白海豚群,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船底。
徐一帆走到船尾,意念一动。
水下深处,几条白海豚立刻接到指令,精准地锁定了正在下沉的虾笼主绳。它们用嘴拱起的缆绳,迅速向上游动。
不到三分钟。
徐一帆抛出带爪的重型铅坠,准确无误地盲挂住了海豚顶上来的主绳。
“绞盘,起!”
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原本“沉入海底”的虾笼主绳,居然硬生生地被拉出了水面。
赵东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活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一串连着一串的虾笼被吊出水面。这次上来的不仅有密密麻麻的深海红虾,里面还混杂着十几只体型巨大的巨型鳌虾!产量比第一轮还要恐怖!
徐一帆连看都没看赵东海一眼,拿起大喇叭,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赵东海,蓄意破坏他人生产工具,阻碍作业。刚才的视频我已经通过卫星网络发给海警大队的林警官了。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回去等海警传唤,吊销船长证,扣船罚款。”
“第二,立刻转账。主绳一条,定位器一个,外加误工费,一共五万。少一分,咱们法庭见。”
赵东海脸色煞白:“你他妈敲诈啊!一根破绳子要五万?!”
“我作证!”
不远处的孙大勇开着船靠了过来,拿起大喇叭喊道:
“我是外村的,我不偏袒谁!赵东海故意割绳子,我们全船队都看得一清二楚!海警来了,我第一个做笔录!”
其他几艘护航船也纷纷鸣笛示威。
赵东海看着那几个黑洞洞的摄像头,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船队,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事情一旦闹到海警那里,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算你狠!”赵东海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掏出手机,颤抖着给徐一帆的账户转了五万块钱。
收到到账提示,徐一帆挥了挥手:“滚。”
飞跃号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调头逃离了星落海盆。
就在这时,徐一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疯狂闪烁。
【警告!盆地外缘东北方向两海里处,发现快速移动鱼群!】
【种类:蓝鳍金枪鱼】
【个体评估:极大型!】
徐一帆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
蓝鳍金枪鱼!海中软黄金!
“所有人注意!立刻停止捕虾!收起流刺网!”
徐一帆拿起对讲机,声音罕见地带着急促,“换重型拖钓竿!全部挂活饵!放线一百五十米!快快快!”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阵,但之前建立的绝对威信让所有人立刻执行命令。
与此同时,徐一帆通过海神珠给海底的白海豚群下达了死命令:从东北方向包抄,把那群蓝鳍往船队的方向驱赶!
十几分钟后。
东北方向的海面突然如同煮沸了一般,大片水花炸开。
几道如同黑色鱼雷般的巨大黑影在水下急速穿梭,正在追捕惊慌失措的沙丁鱼群。
“来了!”
几乎在同一秒,五六艘船上的重型拖钓竿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中鱼!我这中鱼了!”赵大刚吼道。
“我也中了!卧槽,拉不住!”孙大勇的船头猛地一沉。
海面接连炸开巨大的水花,五六条鱼同时中钩!
而海神号上的主竿,直接被拉成了一个恐怖的“U”型,绞盘里的线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被疯狂清空!
“最大的在我这!”徐一帆怒吼一声,一把推开准备上前的徐海,“徐叔,这鱼你扛不住,我来!给我套肚顶!”
巨大的拉力顺着鱼竿传导到徐一帆的双臂,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钩住了一辆正在狂奔的高铁。
海神号虽然重达百吨,但在这种巨物的拖拽下,船尾竟然硬生生被拉得偏离了航向。
“绞盘发热了!要烧了!”徐海看着冒烟的线轴大喊。
“安娜!拿冰水浇线轴!降温!”徐一帆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安娜提着一桶带有冰碴的海水,一瓢一瓢地浇在高速摩擦的线轴上,白烟伴随着刺啦声不断升起。
“一帆!鱼群在往两点钟方向狂冲!它们要钻那边的暗礁区!”
娜塔沙举着高倍望远镜大声报告。
一旦让蓝鳍钻进暗礁,鱼线必断无疑。
“绝对不能让它过去!安娜,右满舵,双车倒车,给我硬拉!”
海神号巨大的引擎发出咆哮,螺旋桨反向搅动海水,与水下的巨物展开了粗暴的力量对抗。
就在这时,一根因为拉扯而漂浮在海面上的废弃缆绳,正巧横在徐一帆紧绷的鱼线前方。
一旦摩擦,这根价值连城的碳素线绝对会瞬间崩断!
“一帆兄弟,别慌,我来!”
孙大勇开着他的小渔船,冒着被主线抽中的危险,强行靠拢海神号的船尾。
他半个身子探出船舷,手里举着一根五米长的带钩长杆,精准地挑住了那根废弃缆绳,用力将其挑开。
“谢了勇哥!”徐一帆大喊。
“自家人,说屁话!”孙大勇咧嘴一笑。
这场人鱼大战,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徐一帆和徐海轮流顶竿,双手早已磨出了血泡。
终于,水下的拉力开始减弱。
一抹令人窒息的幽蓝色反光,在船尾的海面下缓缓浮现。
“出水了……我的天……”徐海看着水面下的巨物,声音都在发抖。
一条体型堪比小牛犊的蓝鳍金枪鱼,翻着白肚,被拉到了船边。
粗壮的流线型躯体,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搭勾!三个搭勾一起上!起吊机!”
当这条庞然大物被吊机缓缓放在海神号的甲板上时,整艘船都跟着震了一下。
“三百……绝对超过三百斤!”孙大勇跳上海神号,看着这条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全船的人累得瘫坐在沾满海水和鱼血的甲板上,你看我,我看你,随后爆发出一阵掀翻天顶盖的欢呼声。
大家笑得像过年一样,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夕阳西下,联合船队满载而归。
返航的路上,徐一帆把船长室变成了临时财务室。
徐海、孙大勇、赵大刚、铁柱等各船的负责人都挤在里面。
徐一帆拿着一个厚厚的账本,一支笔,条理清晰地说道:“各位,今天大丰收。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亲兄弟明算账,账目清楚,咱们这队伍才能走得远。”
他翻开账本:“普通的鲣鱼和红虾,按各船的实际捕捞量算。但那六条蓝鳍金枪鱼,是大家协同作战的结果,必须统一分账。”
“海神号出了主设备和指挥,占四成。”
“勇哥,你今天挑开缆绳保住了最大的那条,你的船分一成五。”
“赵大刚、铁柱,你们几条船参与溜鱼、堵截,各分一成。剩下的一成五,作为船队的公共基金,用于设备损耗和日常维护。”
徐一帆抬起头,看着众人:“谁有意见,现在提。”
船舱里鸦雀无声。
孙大勇最先憋不住了,猛地站起来:“一帆兄弟,你这也太公道了!我原本以为,我今天就是来帮忙还你上次的救命之恩,你随便给我塞条烟就算了。一成五?那可是蓝鳍!这一成五,抵得上我干两年了!”
“我说了,这是你应得的。”徐一帆平静地说。
赵大刚和铁柱也激动地直搓手。
他们以前跟着别的老板出海,老板能分给他们一星半点就算不错了,遇到黑心的甚至还会扣油费。
像徐一帆这样按贡献算得清清楚楚、绝不独吞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一帆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指哪我打哪!”赵大刚拍着胸脯说道。
孙大勇更是直接表态:“一帆兄弟,你要是不嫌弃我这船破,以后我孙大勇这百八十斤肉,就卖给你了!”
“欢迎加入。”徐一帆笑了。
晚上八点,石岩村码头灯火通明。
听说徐一帆的船队回来了,码头上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和各路水产收购商。
宋乔恩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带着几个酒店的采购经理站在最前面。
旁边,省城一家大型日料集团的采购总监魏经理也闻风赶来。
当海神号缓缓靠岸,刺眼的探照灯打在甲板上时,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起重机轰鸣,一条条巨大的黄鳍金枪鱼、一筐筐还冒着寒气的深海红虾和巨型鳌虾被吊装上岸。
而当那条三百多斤的蓝鳍金枪鱼被冰块簇拥着推出来时,整个码头彻底沸腾了。
“蓝鳍!活见鬼了,石岩村竟然有人能打到这么大的蓝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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