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赫罗斯的目光扫过安蒂克丝递来的报告。
一页又一页。
面具下的眉头紧皱，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时。
他才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
“干的不错，想要什么奖赏。”
安蒂克丝摇了摇头，听到格赫罗斯的夸赞，心头微微一暖。
“我不用什么奖励。
只是不想看到大人被别人当枪使。
也不想露凌斯先生含冤而死。”
安德鲁看着这一幕，神情不自觉的有些复杂。
格赫罗斯看了她一眼。
可也就只是一眼。
“先确认消息，我不要你的猜测。
但这件事情谁都不许声张。”
这一次格赫罗斯所表现出来的却相当平静。
并没有误杀很多人的惭愧，或是任何情绪，有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至于阿萨拉那边....”
他回到了另一个问题，两人还以为格赫罗斯会就此撤兵。
但....他的手指只是一转，指着终端上零号大坝的首领标识。
“继续保持攻势，那个地方的混乱我已经受够了。
正好有理由报当时的巴别塔之仇。
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温水煮青蛙，避免反弹过度。
还有赛伊德，安德鲁我给你两个月时间给我找出来。
生死不论。”
..........
“你....最近变漂亮了很多。”
“嗯。”
“其实大人让你去收集这些消息，你也不用那么赶，还是自己身体最重要。”
“嗯，你在那里也要照顾好自己。”
安德鲁不断说着。
安蒂克丝轻轻的应和。
两人漫步在巴别塔的走道上。
自从安德鲁被调到阿萨拉前线去当指挥官，战事愈来愈烈后。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
“我就送你到这吧，要先走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巴别塔的门口。
安蒂克丝停下脚步。
看着女孩即将离去的背影。
“等等，安蒂克丝，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女孩回过头，眼中透露着疑惑。
安德鲁看着她，想说很多话。
比如什么？
‘这段路太短了，要不陪我走到停机坪？’
‘我在阿萨拉见到了很多姑娘，她们都不如你。’
这种无厘头的话。
说实话，他还挺怀念当初在航天基地沦陷的那段时间。
露凌斯一个人处理军务，安蒂克丝一个人处理内务。
而他每天自由的很，天天都能见到她。
可如今....
“是遇到了你喜欢的女孩？拿我来当模拟搭讪的对象吗？”安蒂克丝问。
安德鲁愣了一下，但一想到好像上次他就是拿这个来当挡箭牌。
没想到她记到了现在。
“当初我跟你说那个故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
安蒂克丝点头。
“你跟我说，小的时候你父母不管你，你酷爱打架，然后一个女孩出现成为了你生命的光。”
“其实这个故事，还有后续。”
安蒂克丝歪着脑袋，等待着他的下文。
“怎么了？那个女孩你找到了？”
“我....隐瞒了很多。
其实也没有正经上过几天学。
她也不是我说的那般好女孩。”安德鲁说。
巴别塔门口的穿堂风从她身后灌进来，把她的金发吹起来几缕，发梢扫过颧骨。
“我出生于樱花国，母亲是偷渡客，父亲是当地的一名黑帮。
所以从小到大，如何打架就成了我的必修课。”
“嗯。”
安蒂克丝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少惊讶，从刚见面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
安德鲁有亚洲人的特征。
“我和她，怎么说呢？
是在街边认识的，她是神待少女，就是做那种特殊服务的女孩。”
安蒂克丝：“.....”
安蒂克丝：“？”
“很惊讶对吧？”
安德鲁似乎也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或者是即便他自己现在想起这些，也会觉得惊讶。
“那时候她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被客人赶出来了，在街边被又打又骂。
我当时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看不惯这种行为，还是刚收过这片社区的保护费的原因。
我帮她把那个人赶走了，问她有没有事。
她以为我帮她，是要跟她做那种事，因此面色并没有多好看。
只是淡淡的说，‘谢谢，但可不可以带套，没钱买药了，我不想怀孕。’
我当时年纪还小，也没有人教过这些，因此压根不懂她在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鼻青脸肿的样子，很可怜她。
我把她带回了家给他上药，那天晚上也啥事没有。
后面的几天，或许是因为同龄人的原因，我们可以很快就熟了起来。
有一天她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我就随口回了句好女孩。
她也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
‘哦，我喜欢位高权重的人。’
我记住了这句话，恰巧那时候哈夫克正在本地招募士兵。
我跟她说了自己要离开的事。
她没有任何留念的样子，说会很快找下一个。
可即将上车时，她哭着跑进了候车室。
我就跟她说，我到了那边后，每天给她一笔钱，就不怕我跑了
她跟我说，如果哪天我不给她钱了，她就把我拉黑。
后来我在哈夫克一路顺风顺水，职位也从普通士兵变成了队长。
就想着回去看她，结果...她死了。”
“所以....她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选择了轻生。
还是遇到什么事？”安蒂克丝问。
“她在我回去的前一天，被她继父强暴，自杀了。
那时她给我打了几通电话，而我因为明天回去的飞机，很早就睡了。”
安蒂克丝沉默了片刻。
“我不会说什么撩情的话，情商也不高。
没什么恋爱的经历，也不知道现在说这个事情会不会很掉价。
但....安蒂克丝，我感觉我喜欢上你了，我不想再错过一次。
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
不知道是自己即将再次远去前往零号大坝。
还是又一次的见面，让他坚定了决心。
他这次没有退缩。
以前他不能确定自己对安蒂克丝的情感是什么。
也或许是因为两人的差距过大。
身为博士的护卫队长，他在哈夫克的实际地位其实低的可怜。
可现在他是阿萨拉战区的总指挥官。
他身份已经完全配得上她了。
他知道安蒂克丝对大人的感情。
就像在上学时，女生们通常会喜欢成绩或者是别的地方比她们更优秀的男孩。
而相对普通的男孩却很难被注意到。
他自认为自己不管是从哪里都比不过格赫罗斯大人。
但他还是想说出来，至少不留有遗憾。
“我....为什么？”
安蒂克丝面露疑惑。
安德鲁以为她是在问自己为什么喜欢她。
可这种问题他总感觉怎么回家都是陷阱。
长得漂亮，身材好，能够拉着他躲过一大堆吃人的机械僵尸？
还是机缘巧合的在滑索上两人紧紧抱了将近半个小时。
喜欢一个人本身没理由。
特别是对于他这种从小生活在市井。
长大后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保护一个无聊的博士身上的人。
可能一个关怀的眼神。
一个在他身处绝境的时候，一个保护他的人。
尤其是保护他的还是个美女。
而现在，他想保护她。
“这是我在零号大坝作战时手下的人搜到的。”
他在口袋里翻了翻，拿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
‘非洲之心？’
安蒂克丝愣了一秒，可随后注意到不管是形状还是大小都不符合。
只是一颗普通的钻石。
“他们都说，钻石是璀璨的，代表着至死不渝的爱。
我想....”
他并没有将话说完。
安蒂克丝看着那枚钻石，理解了他的意思，一时间沉默在二人周围沉淀。
突然，一声烟花的炸鸣在不远处巴别塔上空亮起。
‘该死，怎么提前放了？’
安德鲁一脸黑线，这是他准备安蒂克丝同意告白后增添浪漫用的，可现在全乱套了。
烟花在巴别塔上空炸开，不是一朵一朵地开，是一股脑全涌上去了。
像谁把弹药库点着了。
各种颜色的火光聚在一堆。
安蒂克丝抬起头，烟花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瞳孔照成很多种颜色。
“这个是....”安德鲁刚想解释。
“不行的。”
她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安德鲁的手指僵在钻石边缘，烟花还在巴别塔上空炸着，
这句话并没有拒绝，但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怔在了原地，片刻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去问为什么，毕竟....他其实也知道。
“安蒂克丝，你以前应该认识大人对吧？”
安蒂克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安德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像是得到了答案似的，转身离去。
来到停机坪处，他再次回头看去。
女孩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漫天炫彩的烟花，烟花在她的瞳孔里炸开又熄灭，炸开又熄灭。
像是在沉思。
安德鲁站在舷梯上，旋翼的气流把他的黑发吹得乱七八糟，抿了抿唇。
‘如果....我出身再好一点，再早遇见你一点。
或许会不一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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