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的声音落在夜风中，也传到了每一个人耳里。
萧剑被尔康扶着，正往小燕子这边走来，听到她这番话，眉头倏地一紧，沉声喊了一句。
“小燕子！”
这一声“小燕子”里已包含了太多。
萧剑当然不希望明月死，可若非要在明月和小燕子之间选一个，萧剑不会有多一秒的犹豫。
尔康扶着萧剑，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那些刺客，随即微微侧过头，靠在小燕子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小燕子，别冲动。从长计议。”
小燕子回过头，看了萧剑和尔康一眼。
那眼神，已经从开始的强作镇定变得笃定起来。
她轻声道，“放心。”
说罢，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屋顶的方向瞟了一眼。
这边，被挟持的明月，在听到小燕子那番话后，心头剧震。
明月望着小燕子的方向，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她心中翻涌着太多的情绪，却全都被那柄横在颈前的刀刃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那名刺客的声音忽然在明月耳边响起，他目光穿过夜色，直直地钉在小燕子身上，声音里满是阴冷的得意。
“还珠公主，我们家主子说了。”
“公主的额驸让我们家主子身陷囹圄。”
“他若不好过，福二爷也别想痛快。”
他沉了沉声，继续道，“所以！”
“现在就请公主跟我们走一趟吧！”
小燕子听了，心头暗骂，但是嘴上却说，“好！我可以和你们走，但是你要怎么确定明月会安全！！”
黑衣刺客听了，冷笑道。
“公主若是想要奴才手上的这位姑娘安全，便放下武器、只身过来交换，这位姑娘定会安然无恙......
刺客略一停顿，刀刃又在明月颈间紧了一分，“否则......”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已经笃定了小燕子会为了明月而妥协。
小燕子听了那刺客的话，不着痕迹地朝刺客身后的屋檐扫了一眼，随即又垂落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神色平静了许多，语气里是少有的冷静。
“好，我跟你们走。”
她的目光落在被挟持的明月身上，继续道，“她不过是个奴婢，是我的丫鬟。”
“这样的人，我可以要，也可以不要。”
她说到这里，语气刻意放轻了几分，“但今日我已经见了太多血，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了。”
“所以，我跟你们走。”
“我往你们那边走的时候，你们放了她。”
这份贬低的话语，拙劣的可笑。
刺客没一个相信，眼底的得意神色更胜，“好！”
交涉结束，小燕子便准备抬步往前走去。
她刚迈出一步，萧剑便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重。
他与她对视，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里满是不赞同。
这太冒险了。
小燕子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被挟持的明月，然后笃定地轻声道。
“哥，尔康，相信我一次。”
说完，她轻轻挣开萧剑的手，将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掷，刀刃撞击地面，发出“咣啷”一声脆响。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刺客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一直被挟持的明月，在看到小燕子真的放下武器、朝自己走来的一刹那，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格格会被这帮人带走......】
【不好过是怎样的不好过？】
【是会被毁了清白，还是丢了命......还是别的什么......】
明月不敢再想下去。
泪水本能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滑落，她带着哭腔，朝着小燕子的方向嘶喊道。
“不可以！格格不要！奴婢不要格格换！”
“奴婢贱命一条......格格......不要！”
她拼命地摇着头，又被那刺客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刺客扶着明月的肩膀道，“贱人！老实点！要不是你还有用！早就杀了你了！”
被这么一吼，明月真的不再说话，她努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可那颤抖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要再怕！
明月狠狠地咬着牙，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然后，明月缓缓地闭上了眼。
她在心里做出了最后一个决定。
她不能让小燕子为她冒险。
她只是一个奴才，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她的命不值钱。
可格格不一样，格格还有大好的人生，还有爱她的额驸，还有那么多在乎她的人。
她不要拖累她。
明月想好了，只要她用力往那刀刃上一撞，一切就都结束了。
格格就不用为难了，格格就可以安全了。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牙关紧咬，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最后一刻的准备。
就在此时，一道极轻的破空声划破夜空，从明月的耳畔呼啸而过。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她只觉得身旁那刺客的身体一震，随即发出一声闷哼，握刀的手臂骤然一颤。
明月本能的睁眼，就看见鲜血顺着刺客的袖口汩汩淌下，一枚透骨钉深深嵌入他的臂膀，那柄抵在她颈间的刀也随之松了几分。
明月睁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趁隙冲到近前。
小燕子手持匕首，目光冷厉，趁着那黑衣人受伤失衡的瞬间，一刀挥出，直逼其要害！
那刺客吃痛之下踉跄后退，松开了对明月的钳制。
小燕子一把将明月拉到身后，护在自己身侧。
与此同时，尔康抓住战机，高声下令，“上！”
他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御前侍卫如潮水般涌上，将剩余刺客团团围住。
喊杀声再次在狭窄的街巷中响起。
小燕子趁着短暂的空隙，拉着明月的手腕，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她，急促地问道。
“明月，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明月摇了摇头，嘴唇还在发抖，往前一扑便扑进了小燕子怀里。
“格格......奴婢没事......”
这对刚刚脱离危险的主仆还没说上第三句话。
那被透骨钉击中臂膀的刺客头领，竟强忍着剧痛，怒吼一声，反手挥刀朝小燕子与明月的方向狠狠劈下！
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二人！
明月余光瞥见那道寒光，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推开小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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