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田听着,有些心动。
两百块,够他好多天的饭钱了。
但他没有被诱惑冲昏头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我的故事很普通,很平淡,可能...值不到两百块。”
解守金扭头,看向陈峰,意在询问。
陈峰点点头,低声道:
“答应他,我们要的就是一个真实,平淡也好,精彩也好,都可以。”
解守金转述陈峰的话。
他也特别想知道,现今的工人是什么样的。
王守田听罢,不由仔细打量解守金三人起来。
面容看起来比他还憔悴。
在他们帽檐上的红五星停留几秒后,点点头:“好。”
陈峰见王守田点头,对解守金指着前方:
“解前辈,问他去家苍蝇馆子可以吗?若不行,可以换。”
解守金转述。
王守田连连摆手:“苍蝇馆子就可以了,不用换,不用换。”
陈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开通讯录,找到唯一的号码,拨了出去。
他边往前走,边等着电话接通。
解守金三人领着王守田,跟在他身后。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祁同伟诧异的声音:“陈峰?你怎么...”
陈峰不等他说完,便飞快将事情经过简述一番。
祁同伟听罢,沉默了两秒,声音恢复平稳:“我即刻汇报首长。”
“好。”陈峰点头,挂断电话。
走了大约十分钟。
陈峰停在一家小店门口。
店面不大,灯光昏黄,几张桌子,几把椅子。
门头上的招牌掉了两个角,但能看清字:老刘家常菜。
陈峰迈步走了进去。解守金三人领着王守田,随之进入。
落座之后,解守金按陈峰说的,点了八菜一汤: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辣子鸡、蒜蓉青菜、麻婆豆腐、酸菜鱼,辣烧鸡爪。
又点了大碗西红柿蛋汤,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围着围裙,拿着笔在本子上记。
“得嘞!稍等一下就好。”
老板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王守田看着解守金,有些过意不去:“点多了,点多了!”
“吃不了的话,就浪费了。”
陈峰本想让解守金向王守田转述“吃不完可以打包”。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不需要。
他们能吃完。
解守金没问陈峰,直接回道:
“放心,我们三个特别能吃,不会浪费的。”
王守田虽心中存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好。”
心里却想着,吃不完的话,自己可以问问他们,能不能打包带走。
等菜的间隙。
解守金看着王守田,问:“你一天...得干多少活啊?”
王守田想了想,道:
“怎么说呢,我这一天,大半时间不是忙活,就是在等着干活。”
“就说昨天吧。”
“天还没亮,四点多我就爬起来往工地赶,想着多干点活,多挣点钱。”
“到了工地就在门口等着,一直熬到七点多。”
“工头过来安排好当天的活儿,这才正式开工干活。”
“干到半上午,碰到个要求挺严的监工,总嫌我干活慢,不顺他心意。”
“其实工地干活都有先后次序,物料、工序都得一步步来。”
“没法一味图快。”
“我这人老实,本本分分干好自己的活儿。”
“不爱争长短,小事不往心里去,踏实干活就够了。”
陈峰听着,轻叹一声:好说话的人总是容易吃亏...
王守田继续:“中午就在工地简单对付了一口。”
“下午和工友们互相搭把手、搭个照应。”
“都是出门讨生活的人,彼此体谅,干活也舒心。”
“傍晚收工早,顺路帮附近住户搬了点杂物。”
“人家心肠好,看我年纪大不容易,还多给了我几块辛苦钱。”
“闲下来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起我娘...”
解守金听着,想到自己当年在矿上干活的日子。
氛围差不多,大家互帮互助,谁有困难都搭把手。
他听到王守田最后一句,心里一动,委婉的问:
“你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守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娘...走二十多年了。”
“就埋在村头的老坟地里。”
“她的样子,一举一动,到现在还清清楚楚,跟就在我眼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娘这一辈子,就没清闲过一天。”
“天不亮就起床忙活,天黑透了才能歇下。”
“一辈子省吃俭用,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补了又补。”
“人心肠特别好,跟邻里相处一辈子,从没吵过架、红过脸。”
“家里有啥好吃的,从来都是先紧着老人和孩子。”
“我这辈子最忘不了的,就是小时候吃饭的样子。”
“一大家子围一桌吃饭,我娘从来不上桌,就守在灶台跟前忙前忙后。”
“等我们全都吃饱了,她才看看锅里有剩的,就随便扒拉两口。”
“要是没剩饭,她就说自己不饿,干脆不吃了。”
“那时候,家家日子都紧巴。”
“但那时候人心热。”
“我娘包的饺子,是苦日子里最盼头的吃食。”
“那味道,我记到现在。”
陈峰听着颇为共情,因为妈妈的味道是最刻骨铭心的。
王守田语气中满是疼惜:
“每到过年,也是她最累的时候。”
“洗洗刷刷、收拾做饭,忙得腰都直不起来,脸上却总带着笑。”
“看着我们小孩子跑出去放炮、疯玩,她比谁都高兴。”
“再脏的衣服,经她缝补洗涮,都能收拾得干净整齐。”
“早些年集体干活。”
“一到秋天集中分口粮,白天下地收庄稼、打谷子。”
“晚上还要挨家挨户分粮,常常忙一整夜。”
“深秋夜里风大又冷,她身上又穿得单薄。”
“冻得实在扛不住,就把家里薄被子裹在身上将就,硬熬到天亮。”
“稍一缓神,又得爬起来做饭伺候全家。
“那时候家里人多。”
“又沉又重的大铁锅,全靠她端上端下。”
“现在想想,她那么瘦小的身子,真不知道哪来的韧劲。”
“一辈子累死累活,熬坏了身子。”
“走的时候才五十出头,全是苦出来、累出来的病。”
“如今她的坟就在村边地头,就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每次回村,我都要去坟前站一会儿,安安静静的跟她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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