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问：“可有钱人未必对艺术感兴趣。”
“但是如果艺术和性挂钩呢？”夜星瑶说：“西泽尔虽然是艺术大家，但这次他是商人。”
“他给我哥递了票，我哥看都没看一眼就丢进垃圾桶了，后面他打电话来说，带了许多俄罗斯的美女……”
苏柠难以置信，这会是西泽尔先生做出来的事。
在她心目中神圣而崇高的形象轰然崩塌。
“所以柠柠姐，你还去么？”
苏柠垂眸喝了口水，想了一下：“还是去看看吧，予瑶好不容易抢来的票。”
*
柠盛集团，会议室。
长方形会议桌，两边坐了二十几个管理层的总裁，陆烬川坐在最中间，巨大的落地窗透过明亮白皙的光，室内气氛却诡异地让人后背一凉。
陆烬川缓缓开口：“我不喜欢弯弯绕绕，有话直说。”
都是聪明人，大家心中都有了答案。
底下高层交头接耳，小声讨论却没有一人敢站起来公然反对。
许久，像是他们合力举荐的一人站起了身。
一位年纪稍大，头发花白精神健硕的中年老男人站了起来，他姿态谦逊，微微向陆烬川鞠了一躬。
“我们几位老员工一致认为陆秉权先生比您更有资格继承公司。”
简短的语句将底下人的心思都映射了出来。
他继续说：“早在您十八岁，便已经跟陆家断绝亲子关系，那您从那时候起也便不再是陆家人，所以就算陆清和不在了，你也没资格继承公司。”
“而陆秉权是陆家的后代，虽然在国外隐居多年，但也算是名正言顺。”
他说完，底下的人便也大胆起来，纷纷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直接间接地反对陆烬川，其中还有人控诉他的管理体制。
陆烬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扫过底下沧桑的脸庞。
接手公司时，那时候经济动荡，人心不稳，不适合裁去公司的老员工。
他点了根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轻蔑地笑了声：“你们和陆秉权一样，都是蠢货。”
“收了他多少好处？一百万？还五百万？”
“他拿你们当挡箭牌，不然他现在就应该在这儿。”
陆秉权还是跟以前一样怂，都不敢直面他这个小辈。
他冷笑了一声，还以为做了多少准备呢，结果螳臂挡车，狐假虎威。
不等底下的人反对，陆烬川抽了口烟，打了个响指。
沈舟带进来二十五个年轻人，他们穿着职场正装，每个人脸上都很严肃，仿佛已经做好面对一切挑战的准备。
“你们这辈子赚地钱已经够多了，回家安享晚年吧。”
陆烬川抬了抬手，陆陆续续进来十几个保镖，用胶布粘住他们的嘴，戴上黑色的头套，如同犯人似的压了出去。
他们挣扎着，有几个破罐子破摔指着陆烬川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
还没骂完，就被人捂住了嘴。
看着一个个沧桑的面孔，只看上去可怜罢了。
一群老东西。
这个时代是属于年轻人的。
这些年，陆烬川默默培养人才，就是为了顶替这群倚老卖老，早就被时代淘汰的老人。
老员工离开后，会议室陷入安静。
陆烬川眯着眼睛，淡淡道：“坐。”
每个人按照自己被分配的职务，在对应的位置上坐下。
“我底下不养闲人。”
“是。”
会议室回荡着年轻人整整齐齐的声音，尖锐的仿佛一把长剑，劈开时代的迷雾，做好迎战的准备。
陆烬川满意地点了点头：“规矩都懂？”
其中一位干净利落的女生站起身，她的职务是监督现场的每一位高层，也是组长：“一切以公司利益为上，以董事命令为准……”
这场散发着新生命的会议长达四个半小时。
董事办公室。
陆烬川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睁开眼瞥了眼不对劲的沈舟：“昨晚做春梦了？”
沈舟看着落地窗的底下发呆，并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直到陆烬川大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沈舟！”
这还是沈舟第一次出现听不见的情况。
反应过来的沈舟抖擞了一下，回过神看向陆烬川：“烬爷。”
“昨晚干嘛去了？”
沈舟眼神闪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晚……昨晚办了点私事。”
陆烬川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这副表情太过诡异，不用想都知道昨晚干嘛去了。
约个会而已，至于么？
“你没谈过恋爱？”
沈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现在在谈恋爱。”
陆烬川：“……”
无语地看着他。
果然不是人人都跟他一行，谈恋爱后智商一键归零。
“夜珩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看在他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份上，好心提醒了一句。
两人阶级相差太过悬殊，夜家几十年的豪门望族，而沈舟……
沈舟的神情一下冷淡下来，他眼底闪过一瞬地无奈：“我知道。”
他自知自己高攀，配不上。
原先他是拒绝夜星瑶的，可夜星瑶的爱震耳欲聋，让他无法忽视。
她说：“管那么多干嘛，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在一起就完事了。”
“去他的阶级。”
“难道要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才是正确的么？”
沈舟看着她真挚的眼神，缠绕心脏的枷锁渐渐松动，他直面自己的内心，将人紧紧抱入怀里：“好。”
陆烬川的眸色暗动，说道：“未必。”
“你是我陆烬川的人，不用自卑。”
“夜珩那边我帮你探探风口，如果你真的想娶她，不想止步于恋爱关系，还需要靠你自己争取。”
沈舟感激道：“谢谢……”
陆烬川说：“你不用谢我，这是柠柠的意思。”
沈舟没想到，苏柠会帮他说话。
说曹操，曹操到。
苏柠轻手轻脚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探出一个小脑袋，对上陆烬川的眼神，笑得眼睛弯成了小小月牙。
“过来。”
看见苏柠，身体的疲惫消散了一半。
沈舟自觉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对苏柠说了声谢谢。
苏柠一脸懵。
她跑到陆烬川面前，后者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她问：“他为什么跟我说谢谢？”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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