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沐阳?”
在那一击落下的那一刻,凯文他们几人已经赶到了战场。
凯文此时身上还带着炽热的气息,他站在爱莉希雅身边看着眼前庞大的坑洞,他的声音在发抖。
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可是这一声落下,没有人回应。
坑洞中只有火焰燃烧和海水倒灌进坑洞的声响,以及远处传来的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再也没有那个人的笑骂声了。
那些剩下的人偶,为了这一个目标不惜放弃屠杀人类从而赶到这个荒岛,就是要给予那个破碎的人最后一击。
现在他们停下来了,他们看着坑中消失的敌人,他们发出了尖锐的、像是笑声又像是哭泣的声音。
“他死了。”
数千个人偶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
“他死了!那个阻挡我们的人,那个知晓一切的人,那个想要拯救你们的人……死了!”
“哈哈哈哈,你们根本保护不了他!”
“你们重视的人死在了你们眼前,你们和我们又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们都是失败者!”
“闭嘴!!”
凯文暴喝一声,天火大剑上的火焰瞬间暴涨,从赤红变成纯白,天火的功率被推到极限。
他没有等那些人偶说完,他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冲了上去。
“劫灭!!!”
白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神罚,落在了无边无际的海面上。
瞬间,白色火焰如同雾化的刀刃,将无边海面劈成无数的银光碎片,蒸发的热浪席卷而来。
几乎是眨眼间,海面骤然下降,海床露出晶亮的纹路,远处的波纹也被撕成一缕缕白烟。
无数的千人律者人偶在白光中化作齑粉,尘烬与海潮混合,化成一片无名的白雾。
海风安静下来,天空中只剩下回响的金属脆鸣和凯文胸腔里急促的喘息。
爱莉希雅站在他身侧,海坑的边缘仍在冒着轻微的热气。
千劫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面具下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他的拳头,他身上的每个部位都变成了杀戮的武器。
人偶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无情的碾碎。
“来啊!!”
他一边杀一边嘶吼。
“你们不是要杀他吗?!现在他死了,你们还站着干什么?!来杀我啊!!”
樱的刀光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带走数十个人偶。
她的动作快得看不清,所过之处只有断裂的肢体和尸体。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们不该笑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们不该在他死后还笑的。”
梅比乌斯站在战场边缘,双手抱胸,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睛是空的。
像是有人把她的灵魂从眼眶里掏走了,只剩下一个还在呼吸的躯壳。
她看着凯文冲上去,千劫在咆哮,樱的刀光闪烁。
这些画面进入她的眼中,但没有抵达能够处理情绪的神经中枢。
克莱茵曾经告诉过她,人在受到极度创伤时,大脑会启动保护机制将情感暂时冻结。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这样。
她的视线落在坑洞边缘那个粉色的身影上。
爱莉希雅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她应该嘲笑她的。
嘲笑她的天真,嘲笑她的大胆,嘲笑她以为一场婚礼就能锁住那个人的心。
但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的戒指还在口袋里。
那枚银环此刻正贴着她的腿,冰凉得像一块墓碑。
她想起自己转身离开庄园时,侧过头说的那句话“活着让我知道,你还在”。
她做到了前半句。
后半句呢?
梅比乌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正在发抖,抖得几乎握不成拳。
她想命令它们停止。
但她的命令没有用,双手还是在止不住的颤抖。
就像那个她想要命令“不准死”的人一样没有听到。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几千个人偶在不到十分钟内被屠戮殆尽,尸体堆满了荒岛的每一个角落。
人偶全部消失了,化作了满地的尸体,但却没有人停下来。
凯文还在挥剑,即使面前已经没有人偶,他还在挥剑,直到天火大剑的火焰彻底熄灭、他的手臂脱力、他无力地跪倒在沙滩上,发出一声像是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千劫还在砸,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砸向那些已经破碎无法起身的人偶。
当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茫然的站直身子。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那个大坑,像是一头失去了猎物的野兽,茫然不知该扑向何方。
樱的太刀还握在手中,但刀尖垂向地面。
她的耳朵耷拉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她想起在极东之地的那个晚上,他抱着她说“睡吧“时的温度。
现在那个温度消失了,被这片冰冷的海吞没了。
她应该哭的,但是她却可悲的发现自己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伊甸从远处走来,脚步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慢慢的走到爱莉希雅的身后,缓缓停了下来。
爱莉希雅还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仿佛没有发现自己的身边此时已经站了不少人。
她的粉色长发被海风吹得乱舞。
“爱莉。“
伊甸轻声开口。
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爱莉希雅。“
还是没有回应。
她想伸手拉住爱莉希雅那正在颤抖的手,可是当她伸出手之后,却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正在碎裂的人。
就像现在的自己也在破碎一样。
她知道,现在的他们不需要任何的安慰,只能让时间慢慢带走这一刻的悲伤。
帕朵菲莉丝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猫耳完全耷拉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直在流,流过脸颊滴在膝盖上,把布料打湿了一片。
“帕朵。”
阿波尼亚的不知何时走到了帕朵身边,修女服的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跪下来把帕朵菲莉丝搂进怀里,让那个瘦小的身体靠着自己的肩膀。
“哭吧。”
声音轻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哭出来会好一些的。”
帕朵菲莉丝把脸埋进阿波尼亚的肩窝,终于发出了声音。
她就像是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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