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的运输机是在凌晨降落的。
停机坪上的灯亮了一整夜,没有人来关。
地勤人员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从飞机上走下来的人,没有人上前迎接,他们只是默默地摘下帽子,静静地低下头。
他们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Einstein是在大家回到逐火之蛾之后的第二天早上知道消息的。
她走进研究所把外套挂在门后的钩子上,转身的时候却看到了墙上那张画。
那是当时余沐阳给自己向伊甸求经费之后,自己自作主张挂上去的。
已经很久了,画像已经有些裂痕了。
她看着眼前的这张画,她站在原地伫立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Einstein身旁的助手实在是不忍心,她悄悄上前拉了拉博士的衣袖,轻声开口。
“博士,您站的已经很久了,要不要把这个画像换成新的?”
Einstein没有回答。
她站在这里看了很久,最后只是默默地走到实验台前,拿起昨天的数据报告开始看。
翻了两页之后就又将报告放了下来。
“不换。”
研究员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Einstein站在实验台前,看着那些数据。
那些数据在她的眼前模糊了一下,很快又清晰了。
她没有擦眼睛,只是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然后就重新戴上,继续低下头来默默地看数据。
格蕾修也听到了逐火之蛾最近的那些言论。
格蕾修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开始是不相信的。
可是时间一久,她刻意的去问痕和布兰卡的时候,他们都默默地转过身。
到了这个时候,格蕾修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布兰卡看着自己身前的格蕾修再一次倔强的询问余沐阳的行踪的时候,她静静地蹲了下来,犹豫了许久之后,最后艰难的笑着开口。
“格蕾修。”
“嗯。”
“你的沐阳哥……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之后,格蕾修就这么看着布兰卡。
布兰卡的眼睛是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
格蕾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布兰卡。
许久后,她才小声的开口。
“我知道的。”
声音很轻,轻到布兰卡差点没听到。
“妈妈,他死了对吗?”
布兰卡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想摸摸格蕾修的头,想告诉她其实不是这样的。
可是当她的手举到一半的时候,却停下了。
她看着格蕾修的眼角落下了眼泪,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格蕾修抱在了怀里。
梅站在自己的研究所里面,盯着全球的崩坏能浓度分布图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则通讯传来,她才回过神来接过通讯。
“梅博士。”
通讯器里传来下属的声音,“根据数据分析,第十律者并没有真正被消灭,我们并未在人偶的残骸中发现第十律者的律者核心。”
梅没有回答。
“博士,要追查吗?”
梅沉默了几秒。
“追。不要声张,找到之后先锁定,不要动手。”
“明白。”
通讯中断。
梅疲惫的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抱歉啊,没有做到之前答应你的事情。
第十律者还活着。
不过我会让她死去的。
让她去陪你。
几秒钟后,梅重新戴上了眼镜,翻开手边的计划书,继续开始执行之前就定下来的计划。
现在的凯文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
虽说成为融合战士之后,完全可以放弃了睡觉,但他依旧保持每天睡觉的规律。
可最近他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睡觉这件事了。
不是他睡不着,而是完全不想睡。
现在的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张脸,看到他站在礁石上,看到他对自己笑。
他清楚的知道那个笑不是告别,而是“没关系”的意思。
但凯文每次回想起来这个笑容,他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他的心里袭来。
这个笑容仿佛在讽刺自己,现在的自己是这么弱小。
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那你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是要做什么?
每次想到这里之后,他都会穿上训练服,在凌晨天黑的时候走进训练场,在黑暗中训练。
他在生气。
对自己生气。
生气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他没有嘶吼,他只是在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
梅站在训练场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她的手上端着两杯咖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正在训练的凯文。
不知道过了多久,梅的身影消失了,而在凯文经常和余沐阳坐着的那个长椅上,多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从那天之后,痕的办公桌上就多出来了一个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是黑色封皮,放在一旁的文件堆里面倒是稍稍有些刺眼。
当一天的文件处理完之后,他总是会在晚上的时候打开笔记本,默默地翻开,拿起一支钢笔开始写了起来。
日期、天气。
然后就是内容。
“今天格蕾修又问我你去哪里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原本想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我怕我瞒不住格蕾修,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你知道的,我撒谎的本事并不强,毕竟布兰卡都抓住我多少回了,我还记得有几次是你给布兰卡通风报信的,你小子……”
“可是格蕾修她还是知道了。在知道的时候,布兰卡哭了,可是我没有哭。”
“昨天晚上做梦又梦到你了,你笑着对我说帮你带点特产,可是你的身上全是裂痕,我就这么呆愣愣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你消失。”
“现在我倒是有些后悔,我为什么不主动问问你想要些什么,我好给你买了呀……”
笔尖在本子上停顿了一下,几秒钟后他把笔记本合上,然后锁在了自己的抽屉里。
樱每天傍晚去那棵樱花树下。
花已经开了。
粉白色的花瓣在夕阳下很安静。
樱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粉白色的花朵,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铃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她站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走了进去,把自己手上的一杯奶茶递到樱手边。
“姐。”
樱没有接。
铃面色复杂的把奶茶放在树根旁边,然后默默地转身走了。
可是在走出去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自己老姐这个模样,她也很难受。
“姐,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憋着对自己不好,姐夫知道之后会生气的。”
樱没有回答,但铃却看见对方的身躯抖了一抖。
爱莉希雅看起来反而是最正常的一个。
她早上七点起床,去食堂吃早饭,和遇到的人打招呼。
看到帕朵的时候还笑着说今天你的头发有点乱。
帕朵在听到爱莉希雅的这句话之后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笑。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爱莉希雅已经走了。
她去了训练场,去了食堂吃午饭,下午出门散了步,还看了看几个研究所。
当她回家的时候在经过余沐阳的房间时没有停下,就这么静静地径直走了过去。
以前的她经常会在这里停下来。
伊甸默默地站在走廊的拐角,看着爱莉希雅每天这样的路线,她回去之后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在以前,她喝酒是为了找灵感,体验那种微醺的感觉。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她想要醉过去,想要在梦里梦见他。
可是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无法再体验那种宿醉的感觉。
忽然的,她有点想哭。
她拿起一瓶酒倒进酒杯,继续喝了起来。
牢大看着伊甸借酒消愁的模样,她的脸上带着不忍之色。
“伊甸,别喝了,你喝的已经够多了。”
牢大把伊甸身前的酒杯拿走,伊甸没有理会她,她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新的酒瓶。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袋鼠还蹲在角落里。
伊甸没有理会袋鼠,她就这么坐在床边,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她没有品,直接咽了。
袋鼠走过来,用头蹭了蹭她的腿。
伊甸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袋鼠的头。
“他不要我们了。”
伊甸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不要我们了……”
维尔薇坐在螺旋工厂的一个角落里面,手里面还拿着一个扳手。
可是她并没有在做东西,而是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里,眼神里两个人格在疯狂的对峙。
“不要再闹了,余沐阳已经死了,你就不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制作神之键和准备的后手上面吗?”
“不可能,他没有死!他答应过我们他不会死,他会活到下个文明的!”
“他答应过很多人,但是结果呢?结果是他死了!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本我维尔薇心累的缓缓开口。
“我要把你封起来。”
极恶维尔薇的面色开始变得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
她宛若一只猛兽一般,死死地盯着本我维尔薇。
“我是你们欲望的集合体,你能骗得了你自己,可是你骗不了我!因为我就是你!维尔薇!”
“你以为你能封得住我,就能封得住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吗?!”
“别忘了,当初对他第一个感兴趣的是你啊!”
本我维尔薇面色微微一变。
许久之后,她脸色坚毅下来。
“你该休息了,当你醒过来之后,就是你该出手的时候。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安静一段时间了。”
极恶:“你永远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永远!”
“他要是死了,我们这一整条时间线都会被彻底抹除!”
“哈哈哈哈,本我啊,你以为你知道的很多,但你真的都清楚吗?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真的知道吗?”
“哈哈哈哈哈,如果没有他,你会死在外太空,你会死在木星轨道附近。”
“这就是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和你的挚爱的态度吗?!”
“本我!!!”
“你会后悔的!!!”
千劫从任务中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的血。
他一个人清空了半个大陆的崩坏兽,没有人跟得上他。
他从运输机上跳下来之后,大步流星的走进基地,走廊里的人看到他浑身是血还气势汹汹的模样就全都让开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太沉重了,沉重到让站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感到压抑。
阿波尼亚站在走廊尽头,双手合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
千劫在她面前停下,面具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让开。”
“你已经连续出了七天的任务了,现在的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
千劫愤怒的将手抬了起来。
他的动作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但阿波尼亚在看到对方的动作之后并没有躲,她就是站在那里,目光慈爱的看着他,眼神平静。
千劫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她盯了几秒,然后愤愤的放下手,转身离开。
阿波尼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闭上了眼睛。
她这一次没有为千劫祈祷。
因为她现在已经不祈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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