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太不高兴了:“乔美萍的父母,我为什么不见,你心里还不清楚吗?她就不是我想要的儿媳妇!”
秦老太太到现在,还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当初你相看的不是她堂姐乔美芬吗?乔美芬多好的一个同志,知识分子,又在县城供销社工作,她这样的人,才配的上你啊,就乔美萍那样的,书没读两年,家里穷的叮当响,她凭啥嫁给你?你可是军官!”
她儿子可是军官,正团级干部,出门在外,别人都要恭敬的喊一声首长的,乔美萍能嫁给她儿子,已经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就这,她还敢跟家里闹呢?
秦老太太早就想把她赶出去了。
没良心的东西。
秦长峰听着秦老太太说这些,他的脸色也渐渐的不太好看的。
他对秦老太太说:“妈,谁说我当初去相看的,是乔美芬了?”
秦长峰:“当时,我去红金县东溪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乔美芬不在家,我在美萍家里吃的饭,当时美萍就坐我对面,还给我倒茶了。”
当时秦长峰还不知道哪个是乔美芬,他以为乔美萍就是乔美芬呢。
这姐妹俩,名字也那么像。
他哪分的清?
他看的是人,不是名字。
况且一顿饭下来,也就只有乔美萍一个适婚姑娘。
他觉得乔美萍很不错,乔美萍勤快,务实,话也不多,长的也合他眼缘。
吃完饭后,临到要走的时候,媒人问起乔美芬怎么还不回来,秦长峰才知道,原来他认错人了。
不过,他当时已经先入为主,看上乔美萍了。
于是也没等乔美芬。
乔美芬是故意躲着的,还是无意的,秦长峰也不关注了。
回去就让秦老太太和秦老头准备婚事,他要娶乔美萍了。
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懵了,这么多年了,秦长峰不解释,她也没问清楚。
秦老太太心里那个气啊,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老太太生气的说:“这个对象,可是我托你表舅给牵的线,我当时,还给你表舅包了二十块钱的红包呢!”
毕竟一个读过书,还在县城有正式工作的姑娘,确实抢手。
秦老太太也是忍着心痛,把红包给出去的。
结果现在,儿子告诉她,他们全家都被坑啦?
秦老太太从床上跳起来,下床就要去找她表弟问个清楚:“不行,我非得去问问你表舅,他当年到底是怎么说的,他这不是害你吗?这个王八蛋,连自己的表姐都要害,他还有没有良心了?”
她这个表弟啊,就在本县城的人事科工作呢,逢年过节的时候,两家也有走动。
秦长峰看着秦老太太那利索的腿脚,就问她:“妈,你这是头又不疼了?”
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坐回到床上了。
她这人,也就是窝里横。
真让她去小县城,找在人事科当科长的表弟算账,她哪里敢啊。
人家那是当官的呢;
她一个农民,一辈子都没怎么进过县城的,她哪里敢啊?
但秦老太太还是生气啊,她坐在那,良久,才感叹了一句,说:“哎,都是命啊,这都是命。”
秦长峰看秦老太太‘病’好了,于是也不再多留,站起身来,说:“妈,时候不早了,没事我就回去了。”
他说着,从屋里出来。
秦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呢。
她今天明明是喊秦长峰过来,声讨乔美萍的,怎么话题又走偏啦?
秦长峰高大的身影,从屋里出来后,路过秦长辉的屋子时,就看到一个胖墩墩的秦家福被刘丽芬推出来,抱住秦长峰就哭了:“呜呜呜大伯呜呜呜呜。”
秦长峰脚步一顿,垂头看着秦家福:“男子汉哭什么?”
刘丽芬站在门口,哭着对秦长峰说:“大哥,大嫂给我儿子的身上泼臭尿,这件事你必须要给我个交代才行!福宝小的时候,你也没少抱他,疼他,现在他被你老婆欺负,你总得处理吧?你要是不管这事,那我明天就也往家业和家鸣的身上泼臭尿!”
刘丽芬也是硬气起来了,竟然对着秦长峰放狠话了。
秦长峰目光沉沉的看了刘丽芬一眼,刘丽芬是有些怂的,但她觉得自己占理,她凭啥退缩啊?
她就站在那,死活不退让。
秦长峰就看着刘丽芬,低沉着声音开口了:“家里兄弟之间的事,要么让老二来跟我谈,要么就你去和美萍谈,男人有男人的解决办法,你们女人也有女人的解决办法。”
刘丽芬一愣,没听懂秦长峰的意思,她就问:“男人的解决办法是啥?”
秦长峰就喊了:“老二,别跟个怂货一样躲在厨房,你给我过来!”
一直在厨房偷听的秦长辉,缩着脖子就过来了,他讪笑着说:“大哥,我在做饭呢……”
秦长峰没多说一句话,上前就是一脚,“啪”的一下,秦长辉被他踹倒在地上,这次踹的是另一条腿。
刘丽芬尖叫一声,后退了两步,福宝也被吓呆了,大伯太凶了,这一脚踹的那个结实啊。
福宝都忘了哭。
秦长辉倒在地上,疼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心里那个气啊,他都跟刘丽芬说,别惹他大哥了,她就非不听不听!
秦长辉委屈的要死:“大哥,你怎么又踹我!”
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完呢。
秦长峰目光阴沉的盯着刘丽芬,就说了:“看到没?这就是男人的处理方式,用拳头说话。”
刘丽芬:“……”
刘丽芬张了张嘴,正要哭嚎尖叫,撒泼打滚的再闹一番。
结果,就又听见秦长峰说:“你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天天看家福打家业和家鸣,我以为你对男人间的处理方式很了解了?”
刘丽芬:“……”
秦长峰临走之前,又指了指秦长辉,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要么你亲自过来找我,要么就给我憋着!别跟个孬种一样躲在女人身后,我们老秦家没你这样的怂货!”
秦长辉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现在好了,两条腿都是青的,走路都隐隐作痛。
秦长辉怨恨的盯着刘丽芬,大声骂她:“闹闹闹,没事就给我闹!现在你满意了!”
秦长辉气的饭也不吃了,进屋躺着去了。
他和老三从小被大哥打到大,他能不知道自己大哥的脾气吗?
他这几天都躲着了,他媳妇还要过去招惹人家,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刘丽芬站在门外,只默默的流眼泪。
刚刚秦长峰的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以前家福没少打家业和家鸣,秦长峰现在知道了,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心里可记着呢。
刘丽芬怨恨的盯着秦长辉,恨恨的说了一句:“窝囊废!”
……
秦长峰回到屋里的时候,看到外屋亮着一盏小油灯,乔美萍正在缝纫机上嘎吱嘎吱的缝衣服呢。
她是等孩子们睡着了才开始工作的,缝纫机的声音有点大,她开始还担心会吵醒孩子们。
结果,她进去看了两次,孩子们睡的可香呢。
就是屋里有点太热了,还有蚊子。
她把结婚时用的蚊帐给孩子们用了,还给孩子们都抹了痱子粉,这才又继续出来缝补衣服。
同时,也是在等秦长峰回来。
秦长峰进屋,看到乔美萍穿着单薄的无袖上衣,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顿时心中热血澎湃的。
旱了几年的男人,光看自己老婆露个白皙的胳膊,都能激动半天。
他去洗了手,又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一条短裤。
他走到乔美萍身前,伸手就把她抱住了。
乔美萍用肩膀耸他:“哎呀别闹,我一会儿就做完了。”
不得不说,这个缝纫机是真好用。
她以前用手缝,几个晚上才能做一件衣服。
现在好了,一个晚上能给孩子们做两条裤子呢 。
她做的都是长衣长裤,给孩子们准备的秋冬装。
做完孩子们的,她还得再做自己的。
秦长峰抱着乔美萍不放,他低声说:“房子还有十来天就能做好,你过去看了没有?”
秦长峰把房子的事,委托给了秦振海,这两天他经常过去看,还买了肉和大米给帮忙建房子的人吃。
秦长峰又说:“我托人帮忙打了床和家具,到时候从县城拉过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乔美萍停下来想了想,就说:“我想找点书看,去哪儿能借到书?”
秦长峰有些吃惊。
乔美萍只读了三年书好像,很多笔画复杂点的字,她都不认识呢。
竟然要看书?
秦长峰垂头看她:“你想看什么书?”
现在的书,很多都买不到的。
不过,秦长峰可以想办法。
乔美萍就把自己做到一半的衣服拿起来,给他看:“你看这块布,它买回来的时候呢,只是一块普通的布料,但我要把这块布料,做成一件衣服,你知道怎么做吗?”
秦长峰沉默两秒,盯着那件半成品的衣服看了一会儿,诚恳的说:“术业有专攻,我还真不会做衣服。”
他会缝补衣服,但把一块布做成衣服,他确实不太懂。
乔美萍就说了:“我也不会,都是小时候,跟我妈学的,但是我也只会做最简单的衣服,能穿就行,做不了好看,你看香江那边的人,穿的那些衣服,那才叫衣服。”
现在都七五年秋了,马上就是七六年,七七年恢复高考,七八年改革开放。
乔美萍要想改变命运,抓住机遇,她就得从现在开始,为自己谋算了。
秦长峰松开了乔美萍,拉了把凳子,坐在乔美萍跟前,眼眸深邃的看着她:“你天天在家里呆着,怎么知道香江那边的人,都穿什么衣服的?你怎么就知道他们的衣服好看?”
不是秦长峰多疑,而是现在间谍战还没过去,他又负责重点项目的建设。
再加上三年前,他们队伍遇到突袭。
现在的秦长峰,几乎是草木皆兵了。
他看着乔美萍,他信任乔美萍,但他不信任乔美萍接触的人。
乔美萍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关于香江的事的?
乔美萍看着他,继续嘎吱嘎吱的做衣服,嘎吱了一阵过后,她突然停下,冲秦长峰招了招手,秦长峰就乖乖的凑过去了。
乔美萍跟他咬耳朵:“我听说,隔壁村有个知青,连夜逃了。”
知青逃跑,实在不算是什么大新闻。
秦长峰就看着乔美萍,看她那映照在油灯下,暖黄的脸蛋,还有红润的嘴唇,星星般亮闪闪的眼睛,默不作声的等她继续说。
乔美萍问他:“你就不问问,他往哪儿逃了?”
秦长峰十分给面子的问:“对啊,他往哪儿逃了?”
乔美萍就笑了一下,低声说:“说是逃到香江去了,他趁着所有人都睡了,冒着雨夜,连夜步行,走了八个小时的山路,终于走到了红树林,冒雨游过去了。”
目前的管理是这样的,只要人下了水,就不归大陆这边管了。
所以,那些逃跑的知青,只要能撑到下了水,就成功了。
那不是冰冷的河水,那是澎湃的自由呀!
秦长峰就问她:“你跟我说这个,跟你做衣服有什么关系?”
秦长峰眉头一皱,突然严肃起来:“乔美萍同志,你该不会也想走上八个小时山路,然后游水去香江吧?”
乔美萍又笑了一下,继续嘎吱嘎吱的做衣服。
秦长峰正瞪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呢。
过了一会儿,乔美萍才笑着说:
“不是,你不是问我,从哪里知道那边的人,穿的衣服都很好看吗?我这不是就在告诉你?
这边的知青们,和那边的,许多都偷偷的通着信呢,那边的东西,在县城也不是买不到的,现在啊,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严格了,很多东西我们都能看到,都能听到。”
秦长峰是军人,他是严格遵守纪律的,听到乔美萍这么说,他就有些不得劲了:“你别去触碰这些,县革委会的人盯的紧着呢。”
特别是秦长峰这种,备受看重,且身负大项目的人,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呢。
乔美萍点头:“我知道,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帮忙,给我找点服装设计,服装裁剪的书看看,我学习学习。”
乔美萍现在手上藏着两千多块钱呢,她不缺钱,她就想着少去上工,多看看书。
等以后改革开放,她还准备开个服装厂呢。
在改革开放后,在珠三角地区,服装制造业,可是很吃香的呀。
秦长峰看着乔美萍,点头,低声说:“乔美萍同志,只要你别抛夫弃子,半夜走山路去红树林,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你好好的跟我过日子,别想着跑,行吗?”
秦长峰是真怕啊。
同时也庆幸。
幸好他三年后回来,老婆孩子们都还在家里。
要是老婆真游水去香江了,他和孩子可怎么办。
他突然站起身来,从背后抱住乔美萍,抱的紧紧的。
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别想着跑,知道吗?以后我挣的钱全都给你,你要什么,只要不违反纪律,我都尽量满足你;任务我去做,军功章给你,行吗?”
乔美萍被他抱的,都没法做衣服了。
她点头,敷衍着说:“行吧,行吧,我现在就要你把我放开,别碰我,行吗?”
秦长峰沉默两秒,说:“那不行。”
乔美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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