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章和秦长峰站在工地的门口,刘飞章点燃了一根烟,看着秦长峰把他送的礼接了;
心里顿时就放松了不少。
他笑着说:“秦团,你也知道,我今天是为了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来的。”
他说着,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表情,说:“我那个侄子啊,被我大哥宠坏了,毕竟是家里的独苗苗,家里的长辈平时就惯了点,把他给惯坏了。”
刘飞章在来找秦长峰的时候,都已经在心里,把刘智明给骂了好几遍了。
这个没眼力见的,竟然偷到秦长峰家里了。
县城那么大,都不够他偷的吗?
跑到村里偷。
刘飞章现在想想,还牙根痒痒的。
他对秦长峰说:“孩子们不懂事,我们做长辈的,就得担负起责任来,你放心,等智明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以后保证让他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秦长峰听他唠叨了半天,他点点头,说:“外面蚊子多,我们先进工地,到我办公室谈吧。”
说着,秦长峰就率先推着自行车进去了。
刘飞章赶紧跟上,往他们部队的办公室走去。
路上,刘飞章还在说呢:“秦团,听说这事,还是你弟弟给提供的消息吧?哎,难怪古人都说,家贼难防呢。”
秦长峰听到这话,转头看了刘飞章一眼。
刘飞章立刻就又笑了:
“哎呀,我没别的意思,既然是咱们两家的孩子搞出来的事,那正好,就咱们俩来,把事情给解决好,你把你弟弟带回到红星生产大队去,我把我侄子,也带回到我们丰收公社,就让他们在公社里接受批评、改造,你觉得呢?”
刘飞章这是明摆着告诉秦长峰,如果秦长峰想要把秦长金放了,那就必须也得把刘智明给放了。
别想自己徇私,却把刘智明给送去劳改。
没门。
事实上,刘飞章压根不着急。
他认定秦长峰肯定会想要救自己的亲弟弟。
只要秦长金没事,那刘智明就不可能有事。
秦长峰一直没有开口,直到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参谋长孙向前正带着几个警卫员,在办公室里工作呢。
一看到秦长峰进来,几个人就立刻站起身来,“啪”的一下给秦长峰敬礼:“秦指挥!”
秦长峰伸手一指身后,对孙向前说:“把他绑了。”
刘飞章站在秦长峰的身后,闻言,刚“啊”了一声,下一秒,就被孙向前一脚踹倒,紧接着,两个警卫员飞扑过来,刷刷刷的几下,就把他给绑了。
刘飞章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震惊的看着秦长峰,怒了:“秦长峰,你这是什么意思?绑我做什么?”
秦长峰把手里的烟盒,“啪”的一下放在桌上,对刘飞章说:“贿赂干部,你好大的胆子啊!”
秦长峰现在可是机场项目的总指挥,他现在的身份很特殊,毕竟这个直升飞机场,非常重要,之所以要建设这个直升飞机场,是因为要从海上运输石油,用直升飞机可以提高效率。
目前整个G省,都还没有直升飞机场,这是第一个,工期很赶,秦长峰必须要在一年内建完。
而现在国内的各个重点项目,背地里,都被各种特务间谍盯着呢。
刘飞章竟然敢贿赂项目总指挥,他这也算是撞到枪口上来了。
秦长峰大手一挥,说:“把刘飞章押送到公安局去,让谷建艺审问,通知县委来处理。”
刘飞章狠话都没说出来呢,就被卫兵们押着走了。
为了防止他聒噪,耽误大家干活,警卫员干脆把他的嘴巴也给堵上了。
参谋长孙向前站在秦长峰身边,神色古怪的看着秦长峰:“秦团,今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孙向前迟疑的问:“你不用回去看老婆孩子了?”
秦长峰没解释,他只说:“今天回去,对了,上次让你帮忙找的书,有眉目了吗?”
孙向前就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来两本书,一本是服装工艺,一本是缝纫技术。
孙向前说:“这种书不难找,不过我这段时间抽不出空,所以就借来这两本,秦团,你找这个书是要做什么啊?”
秦长峰把书接过来,翻开看了看,低声说:“我家美萍要看,说什么香江那边的衣服漂亮,她也学着做。”
秦长峰没把乔美萍要学习做衣服的事放在心上。
衣服这东西,有的穿不就行了?
还管它好不好看?
再说了,现在市面上布料紧缺,很多人家里连块多余的布都没有,有的穿就不错了,还管它好不好看呢?
秦长峰把书收起来,准备明天带回去给乔美萍。
他答应过乔美萍的,只要她提出来的要求,不违反纪律,那他就会满足,管它有用没用呢?
秦长峰拿着书,准备去宿舍睡一晚。
这时,设计师王卫平突然走过来了,他问秦长峰:“秦团,我刚刚好像看到,刘飞章被你绑了?”
秦长峰点头。
王卫平就皱眉了,低声说:“你知不知道,他和省里的革委会有关系?”
现在的革委会,权力很大。
随随便便安个名头,就能上门抄家,把人绑去劳改。
之前县城里,有个书记家的女儿,就因为抄写了红楼梦被发现,全家都下放到农场劳改去了。
家里的房子也被充公了。
总之,在这种特殊的时代,很多人宁愿躲着,也不敢和那些自诩心脏都长成红星模样的人对上的。
虽然军队的人不受影响,但秦长峰可不是一个人,他老家就在这儿,很容易被人盯上。
秦长峰皱眉:“省革委会?他们刘家,还有这层关系?”
王卫平点点头:“是啊,我来的时候,就是省革委会的主任,江文钰去接的我,当时,刘飞章还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要不然,王卫平一个外地人,也不会知道刘飞章还和江文钰有关系。
或许,这就是刘家叔侄在宝城县这么嚣张的原因了。
王卫平倒不是不担心秦长峰,秦长峰是团长,那江文钰也不能拿秦长峰怎么样。
不过就是担心对方会特意找茬罢了。
毕竟现在这种时期,被那些红小兵们缠上,也挺麻烦的。
秦长峰倒是不在意,他说:“江文钰以前在部队,我也见过他,近日省委那边要开会,他这两天正好要过来,到时我问问他。”
王卫平点点头:“行吧,那你自己多加注意。”
秦长峰一夜没回家,第二天,秦长金和刘智明,就要被送去梅西林场劳改了。
秦长金想找秦长峰求饶来着,但是奈何,秦长峰压根不露面啊。
刘智明直到被绑着送上拖拉机,还不肯相信自己要被送去劳改了,他大声说:“你们知道我叔叔是谁吗?他可是刘飞章,是劳动局副局长!你们要是还不把我放了,我叔不会让你们有好果子吃的!”
秦长金蹲在拖拉机角落里,他倒是想求饶,但是没人搭理他啊。
押送他们的警卫员,把刘智明按住,冷笑着说:“放心,你叔叔也要去劳改,什么好果子坏果子的,你们叔侄两个,留着去林场劳改的时候吃吧。”
刘智明:“……”
刘智明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口中的副局长刘飞章,也被绑着上来了。
刘智明:“???”
刘飞章给警卫员推的一个趔趄,一个晚上而已,他看起来都苍老了很多了。
在县城里横行了这么久,逍遥滋润惯了,真是没想到,突然就要被送去劳改了。
刘飞章倒在拖拉机的车斗里,恶狠狠的说:“秦长峰,我|日|你大爷!”
刘智明扑过来,这次是真的慌了:“叔,叔!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犯了什么事啊?怎么你也被绑上来了?”
刘智明简直要哭出来了:“叔啊,你要是被抓了,那以后谁还能救我啊?”
刘智明不说还好,一说,刘飞章就更生气了。
他盯着这个向来疼爱的侄子,气的一脚踹过去,生气的说:“犯事?你还好意思说我犯事?要不是因为你,我他妈的能被绑上来?”
刘飞章心里那个愤怒啊,连着踹了刘智明好几脚,刘智明压根不敢反抗。
任由刘飞章踹了好一会儿,然后恶狠狠的大骂他:“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偷东西的事情少干点,我不是每次都能保住你的,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被抓了吧。”
其实,刘智明不仅仅是偷东西,他还和县城里的那些红小兵们混在一起,当街抢东西的事情也没少干。
抢来的东西,红小兵就会拿去黑市里卖。
刘智明跟着他们混了挺久,甚至连一些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迫于他们的压迫,也得被他们逼着拍拖搞对象的。
刘飞章累了,靠在车斗里,目光阴沉的盯着秦长金:“你就是秦长峰的弟弟?”
秦长金失魂落魄的,没有吭声。
刘飞章就讽刺的笑了:“秦长峰这个人,要不说他能干到团长呢?大义灭亲的事都能干得出来,我要是有他一半的魄力,我就不会被你害的这么苦了!”
他说着,又踹了刘智明一脚。
在外人跟前嚣张跋扈的刘智明,被自己的叔叔踹的一声不敢吭。
……
乔美萍早早的起来,做完早饭后,就给三个孩子穿好衣服,然后,她准备带着三个孩子,进城一趟。
她把那辆女式自行车推出来,准备去一趟县城。
她这次去县城,一来是想去县城买点东西,二来呢,也是想去县城看看自己的好朋友。
她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嫁到宝城县城了,夫妻俩都在城里的服装厂工作。
好久没有看她了,上次去县城太过匆忙,这次就顺道去看看了。
她把自行车推出来,然后,拿出背带,把益仔背在身后,她问家业和家鸣:“你们是守在家里呢,还是跟妈妈一起去呢?”
家业和家鸣当然想一起去啊。
家鸣说:“妈妈,我想跟你一起去县城。”
家业看着自行车,神色迟疑:“妈妈,这自行车坐不下我们三个吧,要不你就带益仔和家鸣去吧,我留在家里看门。”
乔美萍看着家业,家业永远都是最懂事的,不愧是是她家老大。
乔美萍想了想,就把益仔的背带调整了一下,把益仔背在胸前,然后,她对家业和家鸣说:“我可以载你们一起去,不过,路上如果妈妈累了,你们就下来跑一跑,行吗?”
家业和家鸣对视一眼,高兴的跳起来,家鸣说:“好的妈妈,我跑的最快啦!我现在就可以跑着去。”
可以和兄弟们一起去县城,孩子们太高兴了。
家业和家鸣担心妈妈累着,一路上都没怎么坐自行车。
兄弟俩比赛着谁跑的更快呢。
不得不说,秦长峰这几天在家里,带着他们训练,还是有些效果的。
这俩孩子的体力贼好,跟着乔美萍的自行车跑都不累呢。
现在的路,都是黄泥山路,路上行人不多,更没有摩托车和汽车什么的。
乔美萍遇到上坡了,就下来,和孩子们一起推着自行车走。
遇到下坡了,就让家业和家鸣坐在后车座上,她顺着坡骑下去,可把孩子们高兴坏了。
家业和家鸣还是第一次坐自行车,激动的不行。
家鸣大声说:“哥,我已经不是从前的秦家鸣啦,我现在,可是坐过自行车的秦家鸣了,阿强阿辉他们,以后可就得喊我当大哥了。”
家业点头:“没错!我们可是坐过自行车的人,跟他们可是不一样了。”
乔美萍:“……”
乔美萍听着他们的豪言壮语,笑着摇了摇头,她把自行车一停,对身后的兄弟俩说:“好了,该下来了,两位大哥。”
家业和家鸣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又帮忙推着自行车上坡了。
这时,窝在乔美萍怀里的益仔,突然伸手一指,大声说:“妈妈,那个男阿姨,在草里睡觉。”
乔美萍:“???”
乔美萍疑惑的顺着益仔的手看过去。
就看到路边的山脚下,草丛里,一个穿着白衬衫和皮鞋的男人,正趴在草丛里,闭着眼睛。
死没死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在睡觉。
家业也看过去,瞬间挨着乔美萍,警惕的说:“妈妈,我们快走。”
家鸣还在纠正益仔呢:“益仔,男的不叫阿姨,男的叫叔叔。”
益仔还在喊:“男阿姨,可以睡觉在草里,我也可以。”
他这是记恨乔美萍不让他钻草丛呢。
乔美萍看着那个男人的穿着打扮,迟疑了许久:“那人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啊。”
这个年头,这样趴在草丛里,难道是逃跑的特务?间谍?
还是犯病了?
乔美萍把益仔放下,让孩子们站在自行车边,她往前走了两步,往前看了看。
这下看清了,男人的手上还戴着手表呢,是个阔绰人家的少爷。
乔美萍看到对方的皮带时,眉头就皱起来了,那个皮带,和秦长峰的皮带是一样的,这是部队里发的。
难道这个人,也是部队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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