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芬被秦长辉那番话气得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全是鄙夷和不耐烦，半点情面都不留：
“你这个人啊，自己没本事、废物一个也就算了，还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我算是彻底看透你了，秦长辉！”
她抬眼盯着他，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砸过去：“我告诉你，等过年回去，咱俩就离婚！”
话音一落，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转身就往国营饭店里面走。
秦长辉一下子慌了神，急忙追上去，声音都带着慌：“刘丽芬！离婚的事我不同意！我死都不同意！”
刘丽芬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只冷冷丢下一句：“到时候，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说完，她直接一掀门帘，钻进了国营饭店的后厨，那扇门在秦长辉面前 “啪” 地一关，彻底把他拦在了外面。
秦长辉想跟进去，可后厨是职工专用的地方，外人根本不让进。
他就僵在门口，来回踱步，喊了好几声 “刘丽芬”，声音又急又大，很快就引来了饭店里的工作人员。
对方皱着眉制止他：“同志，这里是国营饭店，吃饭的同志很多，你别在这儿大喊大叫，影响不好。”
毕竟来这儿吃饭的，不少都是单位里的干部，真闹得难看，谁都担待不起。
秦长辉被人拦着，只能憋屈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远处的桌旁，秦长峰早就安安静静把面前两盘米粉吃得干干净净，筷子一放，就这么冷眼瞧着。
见秦长辉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他才开口，声音沉稳：“老二，先过来吃饭。”
秦长辉这才像丢了魂一样，慢吞吞走过去，蔫头耷脑地坐在秦长峰对面，拿起筷子扒拉米粉，吃得味同嚼蜡，一口下去跟没吃一样。
秦长峰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当即沉下脸，沉声呵斥：“米粉得罪你了？给我大口吃！”
秦长辉被大哥一吼，身子一哆嗦，赶紧扒拉一大口米粉塞进嘴里，嚼了没两下，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着说：“大哥，丽芬说要跟我离婚……我心里难受，真的吃不下。”
秦长峰板着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伸手把秦长辉面前那盘没怎么动的米粉直接端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大口吃了起来。
秦长辉：“……”
眼看着秦长峰都吃完了第三盘米粉了，秦长辉擦了擦眼角，埋头就吃。
兄弟俩吃完饭后，秦长峰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刘丽芬既然想离婚，你就离。她这样的女人，你把握不住。”
这话不是安慰，是看得透彻。
以前刘丽芬愿意跟秦长辉好好过，那是因为家里有乔美萍扛着大部分家务，她不用洗衣做饭、不用伺候老人，日子轻松得很。
再加上秦长峰常年往家里寄钱，秦老太太偏心，不仅贴补秦长辉，还天天给秦家福开小灶，鸡蛋、麦乳精从没断过。
那日子，过得滋润又舒坦，她当然愿意待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分家之后，那些好处全没了。
她成了家里唯一的儿媳妇，做饭、洗碗、洗衣、扫地，什么粗活重活都得她干，还动不动就被秦老太太骂几句。
这种苦日子，她一天都忍不下去。
她是打死都不会再跟秦长辉回那个家的。
这些道理，秦长峰看得明明白白，秦长辉却偏偏钻在牛角尖里，死活不肯醒。
他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固执地反驳：“我和丽芬感情很好的，我们都在一起十年了，怎么就把握不住？一定是她娘家那边的人给她吹了耳边风，说了我的坏话，她才变成这样的。”
离婚这两个字，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想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刘丽芬会真的不要他，不要这个家。
秦长峰看着秦长辉这副钻了牛角尖、怎么劝都听不进去的模样，心里也清楚，话再多说也是白费。
他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平淡地问：“那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她不肯跟你回去，你难道还真打算一直留在县城耗着？”
秦长辉垂着头，头发乱糟糟的，声音又低又哑：“我再找她好好谈一谈…… 实在不行，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秦长峰沉默片刻，没再继续劝：“行吧，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看着办。”
话一说完，他便起身离开，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秦长辉自己折腾。
秦长辉真就守在国营饭店门口，一步不离，就等着刘丽芬下班。
可他哪里知道，刘丽芬早就算准他会在正门死等，特意从后厨后门悄悄走了，连个影子都没给他留。
他不仅没见着刘丽芬，连儿子秦家福的面都没碰上。
一直等到天黑透，人来人往都散了，他才垂头丧气地挪回招待所。
秦长峰本就支持离婚，见秦长辉执意不肯回头，也懒得再管，自顾自回屋休息。
乔美萍更是不想掺和这堆烂事，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可有些事，越是想躲开，越是会主动撞上来。
第二天是周末，工地不放假，秦长峰照旧要去工作，便带着益仔一起去了工地。
乔美萍趁着这天有空，打算带着两个大点的孩子去供销社一趟。
最近天气明显转凉，厂里和部队刚发下棉票，她想着买些棉花回来，给三个孩子各做一件棉背心，暖暖和和过冬。
一进供销社，里面早就挤得水泄不通。
周末正赶上月底，家家户户刚发工资、发各种票证，人人都攥着票子来抢紧俏货，热闹得像赶集。
棉花本就是限量供应，抢得最凶，去晚一步就没了。
乔美萍这才特意让秦长峰带走小的，自己领着家业、家鸣两个大孩子过来，也好有个帮手。
家业和家鸣这段时间蹿高了不少，身子结实，手脚麻利，早已是乔美萍的左膀右臂。
排队、开路、拎东西，样样都能搭把手。
母子三人刚挤到猪肉档前排队，队伍前后全是人，摩肩接踵。
突然，身后炸起一声尖利的骂喊，刺耳得很：“你这个混账东西！是不是偷我钱包了？”
乔美萍一听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耳熟。
她立刻回头望去；
一眼就看见，刘丽芬正站在后面的队伍里，一只手死死抓着家鸣的胳膊，指节都发白了，脸上凶相毕露，对着周围大声嚷嚷：
“大家快看看啊！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偷大人钱包了，真是没家教！你说，你家里大人是不是死光了？啊？没人教你不能偷东西吗？快把我钱包交出来！不然我直接把你送公安局去！”
供销社里本就人挤人，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 “唰” 地一下全集中在家鸣身上。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家鸣年纪还小，哪里见过这阵仗，小脸瞬间吓得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他拼命想往回抽胳膊，声音又细又颤，带着哭腔：“我没有…… 我真的没偷你的钱包……”
一旁的家业一看弟弟被人这么冤枉、欺负，当场就红了眼。
他猛地大吼一声：“二婶！你凭什么污蔑我弟弟！我弟弟根本没偷你东西！”
话音未落，家业像头被惹急了的小牛犊子，低着头、弓着背，狠狠朝刘丽芬腰上撞了过去。
刘丽芬本就站得不稳，被这么一撞，立刻尖叫一声，一屁股摔在地上。
她干脆顺势撒泼，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哎呀！大家快来评评理啊！偷了钱包还打人！这还有王法吗？还是军人的孩子呢，这是要仗势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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