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拖拉机的老马,在黑暗的山路中,被秦长峰一|枪给撂倒了。
江文钰反应极快,立刻就要冲上去控制现场,可黑暗中,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一道矫健利落的人影,从另一侧的山坡上纵身跃下,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几乎是脚尖刚点地,便如猎豹般蹿上了颠簸的拖拉机驾驶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
江文钰只觉得眼前一花,连对方是男是女、什么模样都没看清,人已经占据了拖拉机。
这人正是秦长峰!
秦长峰快步上前,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拖拉机里被当作人质的人。
那是个半大的男孩,正缩在座位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显然是被刚才的枪声和颠簸吓破了胆。
一看到秦长峰逼近,男孩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滑,直接从拖拉机边缘摔了下去。
秦长峰的目光飞快扫过,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落 ;
不是家业。
也不是家鸣。
更不是他日夜牵挂的乔美萍。
一瞬间,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大石头,扎扎实实落回了肚子里。
他松了口气,立刻转身,看向刚才中枪后挣扎着爬起来的老马。
对方虽然挨了一枪,却还撑着一口气,拖着一瘸一拐的伤腿,正拼命往深山密林里钻,想借着夜色逃脱。
秦长峰眼神一冷,几步追了上去,不等老马再往前挪,抬脚便狠狠踹在他后腿弯。
“噗通” 一声,老马重重摔在地上,尘土四溅。
秦长峰二话不说,摸出随身携带的粗麻绳,弯腰就将他的双腿、脚踝死死捆住,绳结打得又紧又死,半点挣扎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清冷的星空洒下微弱的光,映得老马一双眼睛布满狰狞的红血丝,他死死盯着秦长峰,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喉咙里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你是谁?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会这么问,秦长峰心里瞬间就有了数;
老马要么根本没怀疑到李海正头上,要么就是怀疑李海正的同时,还在猜忌其他人。这也意味着,老马作为潜伏的特务小头头,下线绝不止李海正一个,暗地里,还藏着别的眼线。
秦长峰的脸色阴沉的很。
不管是李海正,还是眼前这个老马,听口音、看模样,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半辈子,可心里装着的,却从来不是生养他们的祖国。
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人遍体生寒;
这些年,敌人到底渗透到了什么地步,藏得有多深。
秦长峰懒得跟他多废话,声音冷硬:“想知道?到了审判室,你有的是时间慢慢交代。”
说完,他掏出布团,直接堵住了老马的嘴,又拿起麻绳,将他从上到下捆了个结结实实,活像一只动弹不得的粽子。
江文钰站在一旁,刚才一番追逐紧张得气喘吁吁,见秦长峰干净利落解决了老马,他抬手冲对方重重比了个大拇指,声音里满是庆幸:“兄弟,好样的!幸亏你及时赶到,不然这老马还真没这么容易拿下。”
也亏得他们一明一暗配合默契,否则,让这老狐狸真逃进深山,再想抓就难如登天了。
秦长峰抬眼看向江文钰,刚才松下去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他伸手指着江文钰,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冷意:“我老婆和我孩子们呢?”
江文钰心头一跳,连忙回答:“在小学教室里啊!我怕他们出事,就让他们待在宿舍里别出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在秦长峰阴沉得吓人的目光下,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江文钰猛地回过神,视线落在被绑成粽子的老马身上,脸色骤然一变;
老马既然能在这一带活动,又熟知村里情况,说不定早就摸去了学校宿舍!
他一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老马身上,怒声吼道:“你他妈去过学校宿舍?!她们人呢?!”
老马被踹得闷哼一声,依旧阴沉沉地盯着江文钰,眼底满是狠戾。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在山里潜伏了十几年,藏得滴水不漏,怎么就突然被人精准找上了门。
秦长峰没再给老马任何反应的机会,弯腰将人拎起来,直接丢进了拖拉机的车斗里。
他把那个受惊不小的男孩交给身边的大队长照看,随后转头对江文钰吩咐:“带上村里几个青壮年,把老马押去县城公安局。”
只要人送到公安局,这一阶段的任务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关鸿信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明天就会赶到这个小县城,亲自负责审问老马,把藏在暗处的余党一个个全都挖出来。
江文钰因为没有照顾好乔美萍和孩子们,被秦长峰使唤着也不敢吭声,开着拖拉机就往县城里去了。
可偏偏祸不单行。
拖拉机开到半路,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紧接着黑烟冒了两下,直接熄了火。
江文钰心里一咯噔,心想他不会那么倒霉吧?
他反复拧着点火开关,机器却像死了一般,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跳下车检查,折腾得满头大汗,车轮纹丝不动,车斗也歪歪斜斜,显然是之前慌乱中被撞坏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江文钰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最后没办法,江文钰只能在外面把着方向,让村里的好几个青壮年帮忙一起推着拖拉机走。
几个壮劳力在后面咬牙推着,拖拉机在土路上一点点往前挪。
土路坑坑洼洼,推得众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足足推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年轻后生实在撑不住,抹了把汗,对着前面的江文钰喊道:
“江老师,咱们这么推着去县城,等办完事还得推着回来,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不如留个人在这儿看着拖拉机,咱们几个直接步行押送老马去公安局,走路总比推这铁疙瘩轻松,还能省不少时间!”
江文钰一愣,他刚刚满脑子都在想着乔美萍和两个孩子,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年轻人说得实在有理,他当即点头答应:“好,就按你说的办!”
一行人丢下故障的拖拉机,快步朝着县城赶去。
等江文钰在县公安局和关鸿信对接完手续,再一路折腾返回渔村时,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夜,时间到了第二天上午了。
……
另一边,秦长峰看着江文钰一行人走远,才转过身,沉着脸往渔村方向走去。
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往那一站,就让人不敢轻视。
大队长和村支书一直跟在旁边,越看越心惊,这人身上的气场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十有八九是部队里出来的。
大队长心里打鼓,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位同志,今天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村里怎么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秦长峰脚步未停,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老马是特务,是岛国安插进来的间谍。后山那片地方,就是他潜伏多年的据点。他手里下线众多,是个关键人物。我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么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更重了几分:“今后你们要好好管理社员,重点盯防那些像老马一样,特立独行、长期独居山里、不参加集体生产、也不合群的人。这种人,最容易藏猫腻。”
其实真正危险的特务,往往不是老马这种一眼就显得怪异的。
更多的是像当年李海正那样,模样普通,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娶一个寻常甚至有些市侩的妻子,生几个孩子,安安稳稳扎根下来,再悄无声息渗透到关键岗位。
那种不动声色的潜伏,才最让人防不胜防。
秦长峰不再多解释,转而吩咐:“我要找江文钰的家属,麻烦大队长用村里广播通知一声。”
大队长刚才那番话听得心惊肉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老马竟然是潜伏了十几年的间谍!
而他身为大队长,明知老马不肯入队、常年独居深山,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加警惕。
这要是追究下来,他这个大队长肯定要挨批,说不定位置都保不住。
他麻木地点着头,声音发飘:“好,好的,我这就去广播。”
两人一同来到村广播站,大队长站在喇叭前,手都有些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同、同志,我,我该说什么?”
秦长峰淡淡开口:“就说事情已经结束,让他们回校职工宿舍一趟。”
大队长连忙打开广播,一阵沙沙的电流杂音过后,他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渔村,连着广播了两遍。
此时,蹲在树上的乔美萍母子三人早已腿脚发麻,双腿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
乔美萍望着村子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身旁的家业立刻压低声音,一脸警惕:“妈,不能信!万一有诈呢?这广播来得太突然了!”
家鸣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紧张:“就是啊妈,会不会村子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就差骗我们三个下去自投罗网?”
乔美萍:“……”
乔美萍沉默了一会儿,只能低声安抚:“不急,再等等,再观望一会儿……”
她话音还没落下,广播里那口浓重的乡音突然消失。
电流声短暂一响,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低沉、磁性、沉稳得让人莫名心安的男声,清晰地传遍渔村的每一个角落。
是秦长峰。
他对着广播,一字一句的说:“美萍,任务已经圆满结束,请带着家业和家鸣,回到校职工宿舍。我五分钟后,去那里找你们。”
一遍。两遍。三遍。
他怕角落里的她们听不清,特意重复了三遍,确保每一个方位都能听见。
说完,秦长峰关掉广播,对着脸色发白的大队长微微颔首,转身便大步走出广播站。
大队长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整个人都瘫软了几分。
老马是间谍,还是潜伏十几年的大鱼。
而他,身为大队长,纵容对方独居深山,疏于监管。
看来,挨处分是跑不掉了。
他心里暗暗叹气;
他这个大队长,怕是真的干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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