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林昭坐在案前，批完最后一份奏报，抬起头。王清平此时已经在下面站了一炷香的工夫，手里捧着两份厚厚的卷宗，等着林昭开口。
林昭放下笔。才开口道：“说吧。看看王宰相能给朕一个什么样的好结果？”
王清平一听这话，冷汉“腾”一下就唰唰的往外冒。心想，皇帝对我大有不满啊。但是又不能不说话。只能麻着胆子，上前一步，先将第一份卷宗呈上。
“陛下，这是第一批宫闱案，三司会审的结果，请陛下御览。”
林昭接过来，翻开。
主犯七名嫔妃，诛族。
涉案宫女太监，斩立决。族人流放。
外官四十三家，两千八百余口，主犯诛族，从犯及族人斩立决。
林昭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点点头。
“准。”
他提起朱笔，在卷宗末尾批了一个“准”字。
王清平接过卷宗，放到一边，又将第二份卷宗呈上。
“陛下，第二批科举案，人已经全部抓获。这是初步统计，以及臣拟的处置方案，请陛下过目。”
林昭接过来，翻开。
主犯钱谦之，诛族。
其余主犯一百二十七人，斩立决。
族人八千余口，按律流放三千里。
从犯三千二百余人……
林昭看到这里，抬起头。
“从犯怎么拟的？”
王清平道。
“臣拟从轻发落，判流放岭南，给他们一条活路。岭南瘴气重，也算重处了。若全部从严，牵扯太广，恐朝野震动。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林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王清平心里有些发毛。
“岭南？”
林昭把卷宗往案上一扔。
“王清平，你是不知道岭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清平愣了一下。
“臣……臣知道，岭南多瘴气，多山林，历来是流放之地……”
林昭打断他。
“那是以前。”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岭南的位置上。
“朕告诉你，这里，以后是重点。沿海能建港口，能跑船，能通商。吕宋、暹罗、占城，那些地方的好东西，都要从这儿上岸。你把人流放到岭南去，是想让他们先去跑马圈地吗？”
王清平又傻了。
“跑马圈地可是北方民族的传统，这话可是太重了。担不起啊！王清平啪的一下又跪了。”
林昭转过身。
“朕下一步要开发岭南，修路、建港、屯田。要的是年轻人，又进取心的。你倒好，塞过去三千犯官家眷，直接给他们送到好地方去了？”
王清平的脸色变了。
“臣……臣没想到这一层……”
林昭走回案前。
“没想到？你是没想到，还是故意的？”
王清平扑通一声匍匐在地。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林昭看着他。
“起来吧。”
王清平爬起来，低着头。
林昭坐回椅子上。
“岭南不行。换个地方。”
王清平想了想。
“那……流放辽东？辽东苦寒，冬天能冻死。”
林昭看着他。“行。辽东苦寒，且女真人肆虐，正适合……”
王清平犹豫了一下。
“陛下，可那边女真人凶悍，流放过去的人万一被裹挟……”
林昭看着他。
“被裹挟又怎样？”
“八千多的犯官家眷。女真人要能裹挟，就正好裹挟了去。正好让朕看看，这些读书人跟着女真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朕现在缺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金贵的读书人。他们想活，就得自己想办法。女真人来了，跑得快的活，跑不快的死。就这么简单。真要想和女真人打混的也行，朕等着！”
王清平沉默了。
林昭又说道。
“辽东、岭南，以后都是好地方。但现在，辽东不是。女真人在那儿，残元也还有人在那儿。这批人过去，算是废物利用了。他们死在那儿，后人去的时候，就能少死几个。”
“传令下去，抓紧审，该杀的杀，剩下的全部发配辽东。分到各屯田点，开荒、修渠、种地。告诉押送的官兵，路上死几个正常，但别死太多。死了没人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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