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日,体育之日,也是妃英理的生日。
这一天,“风见亭”早早挂上了“包场”的牌子。
店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和桌上摇曳的烛光,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浪漫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草和烘焙的甜香。
风见离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他站在吧台后,正在最后一次检查那个精致的生日蛋糕——那是他尝试了十几次才定下来的配方:低糖的伯爵茶慕斯,夹心是英理最喜欢的酒渍樱桃,表面用巧克力做成了天平的形状,旁边点缀着几朵用翻糖捏成的玫瑰。
坐在角落里的灰原哀,看着离那副紧张得手心出汗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是吃个饭而已,你看起来比全副武装去执行任务还要紧张。”
“你不懂,小哀。”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这是我第一次给她过生日。以前……以前她都不过生日的。”这次生日是英理之前和离聊天随口提起的,也许以前只有小兰会记得她的生日吧。
灰原哀合上手里的书,眼神复杂:“如果你是指那个连结婚纪念日都能忘记的糊涂侦探,那你确实赢定了。不过……别抱太大希望,那个女人的心,有一半是锁死的。”
“我知道。”离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天鹅绒的小盒子,“我没别的意思,是个送个蛋糕而已。”
……
晚上七点半。
推拉门被轻轻推开。妃英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袋。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连衣裙,头发不像平时那样盘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挽起,多了几分柔美。
“抱歉,离君,来晚了一点。”英理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事务所临时来了个急件。”
“没关系,只要您来了就好。”
离快步走过去,帮她接过外套,挂在衣架上。
当英理看到桌上那精致的晚餐和摇曳的烛光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深深的感动。
“这是……”
“生日快乐,妃小姐。”离拉开椅子,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料理店,但希望这里的饭菜能合您的胃口。”
英理坐下,看着满桌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甚至连前菜都是她随口提过一次想吃的法式鹅肝冻。
“谢谢……”英理的声音有些哽咽。
事实上,今天并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小兰因为学校社团集训去了外地(虽然发了短信祝福),而那个该死的毛利小五郎……从早上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
原本她打算在便利店买个便当回事务所凑合一顿,却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风见亭”,有人为她准备了整个世界。
“快尝尝吧,这个慕斯蛋糕如果不尽快吃,口感会变差的。”
离切下一块蛋糕,放在她面前。
英理尝了一口,绵密的口感伴随着伯爵茶的清香在舌尖化开,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疲惫仿佛都被治愈了。
“好吃。”英理抬起头,眼角微微泛红,却露出了今晚最真挚的笑容,“离君,你真的是个魔术师。”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离特意开了一瓶年份很好的红酒),也许是氛围太好,英理的话比平时多了很多。她聊起了学生时代的趣事,聊起了小兰小时候的糗事,甚至吐槽起了法律界的奇葩案例。
离只是静静地听着,适时地递上纸巾或添酒,做一个最完美的倾听者。
酒过三巡,英理的脸颊染上了两朵红晕。她放下酒杯,单手托腮,醉眼朦胧地看着正在对面为她削水果的离。
“呐,离君。”
“嗯?怎么了?”离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还要叫我‘妃小姐’到什么时候?”
离愣住了,手中的水果刀差点切到手指:“哎?可是……”
“我都经常来这里吃饭了,小兰也把你当哥哥。”英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和娇嗔,“总是‘妃小姐’、‘妃律师’的,听起来像是在法庭上一样,太生分了。”
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看着英理那双迷离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干。
“那……我不叫妃小姐,叫什么?”
“叫名字就好啊。”英理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的朋友都叫我英理。”
“这……这不太好吧?”离有些慌乱,“毕竟您是前辈,而且……”
“这是命令。”英理突然恢复了一点女王的气场,眯起眼睛,“怎么?难道你不想和我做朋友?”
“不!当然不是!”离立刻否认。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看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那……英……英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和试探。
当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英理愣了一下。
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声音低沉而磁性。当他去掉那个疏离的敬称,直接呼唤她的名字时,那种冲击力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不是那种轻浮的叫法,而是带着一种珍视、一种小心翼翼的亲昵。
心脏,很不争气地快跳了两下。
“嗯……这就对了。”英理别过头,掩饰住脸上的发烫,“以后就这么叫。这是特许。”
离看着她害羞的侧脸,心中的喜悦如同烟花般炸开。他放下水果刀,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个礼物盒。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英……英理。”离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其实,除了蛋糕,我还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拿出那个天鹅绒盒子,正要打开。
就在这时——
“嘟——嘟——嘟——!!”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店内突兀地响起,瞬间撕裂了这暧昧而温馨的氛围。
英理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去摸包里的手机。
看到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毛利小五郎”,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原本属于小女人的柔媚和放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紧张和……惯性的责任感。
“喂?”英理接起电话,声音立刻冷了下来。
“喂?英理吗?嗝……我好像喝多了……钱包不见了……现在在米花车站的派出所……”电话那头传来小五郎含糊不清的大舌头声音,背景还伴随着警察的询问声。
“什么?!你又喝醉了?还是在派出所?!”英理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这个笨蛋!今天是几号你不知道吗?!你竟然……”
她骂着,但手已经开始收拾包,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风见离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礼物盒。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英理从刚才那个会撒娇的小女人,瞬间变回了那个为了丈夫焦头烂额的“妻子”。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你给我老实待着!”
英理挂断电话,脸上满是怒气,但更多的是焦急。她转过身,看着离,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但很快就被匆忙掩盖。
“抱歉,离。”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仿佛刚才的亲密只是酒精作用下的一场梦。
“那个死鬼又惹麻烦了,我得去处理一下。毕竟……毕竟我是他的监护律师。”
这是一个多么无懈可击的借口。
“今天谢谢你的款待,蛋糕很好吃。账单下次再结吧。”
说完,英理抓起外套,匆匆推门离去,连头都没有回。
风见铃……
随着“叮铃铃”的风铃声远去,店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烛光还在摇曳,桌上的蛋糕只吃了一角,那个装着限量版钢笔的盒子,依然紧紧握在离的手里。
“……英理。”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再出声。
刚才的那一声“英理”,就像是偷来的糖果,还没尝到甜味,就被名为“现实”的大人没收了。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角落里传来。
灰原哀跳下椅子,走到离的身边。她看着离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残局。
“早就告诉过你了。”灰原哀淡淡地说,语气虽然毒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在这个日子,只要那个电话一响,你就输了。”
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礼物盒收回口袋,然后拿起刀叉,叉起那块英理没吃完的蛋糕上的草莓,放进嘴里。
“……好酸。”
他笑着说,眼底却一片荒芜。
“明明是很甜的品种。”灰原哀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离的后背,“别笑了,难看死了。”
“小哀。”
“干嘛?”
“明天……把店里的菜单换了吧。”离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显得格外萧索,“那个慕斯蛋糕,以后不做了。”
灰原哀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些莫名地发堵。
她走到门口,看着英理离去的方向,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笨蛋女人,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打在“风见亭”的玻璃上,像是在为这场无疾而终的告白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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