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刚走出新大阪车站，一股热浪夹杂着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
灰原哀拉了拉帽檐，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以及那些穿着豹纹上衣、骑着自行车按着铃铛大声说笑的大阪欧巴桑们，眉头微微皱起。
相比于东京那种即使在拥挤的地铁里也保持着死寂的疏离感，大阪简直就是个开了锅的沸水壶。
“哈哈，确实很吵。”
风见离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虽然风尘仆仆，但站在这一片喧闹中，他原本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
“不过，这就是‘活着’的声音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米花镇那种总是伴随着警笛和阴谋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章鱼烧酱汁味、炸串的油香，还有……一种粗糙却真实的烟火气。
“走吧，小哀。先去把行李放在酒店，然后带你去吃东西。”
离伸出一只手。
灰原哀迟疑了一下，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暖的。
而且，抓得很紧。
……
道顿堀。
巨大的格力高广告牌在夜色中闪烁，河边挤满了拍照的游客和拉客的店员。
“小哥！好帅的小哥！来吃我们家的章鱼烧吧！外酥里嫩，给你多放章鱼哦！”
一个系着红头巾的大婶热情地挥舞着铲子，那一嗓子大阪腔极其豪爽。
风见离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滋滋作响的铁板，转头问灰原哀：“想吃吗？”
“随便。”灰原哀淡淡地说。
“那就来一份吧。”离笑着掏出钱。
“哎呀！这是你女儿吗？长得真洋气！像个洋娃娃似的！”大婶一边利索地翻着章鱼烧，一边自来熟地搭话，“还是妹妹？哎呀不管了，看在你这长相的份上，阿姨送你两个！千万别告诉老板哦！”
大婶挤眉弄眼地把一份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章鱼烧递过来，还顺手塞给灰原哀一根棒棒糖。
“谢谢阿姨。”离接过盒子，笑容无奈却真诚。
“以后常来啊！如果要在大阪定居，记得带女朋友来！”
“……还没女朋友呢。”
“那阿姨给你介绍个大阪姑娘！保证热情似火！”
在一阵哄笑声中，离带着小哀“落荒而逃”。
两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看着河面倒映的霓虹灯。
“呼……大阪人真是太热情了。”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一颗章鱼烧吹凉，递到小哀嘴边，“小心烫。”
灰原哀咬了一口。滚烫的内馅涌出，章鱼肉很大块，酱汁浓郁。
“好吃吗？”离问。
“……还行。”灰原哀嘴硬，但腮帮子鼓鼓的，显然很享受。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风见离。
自从离开东京后，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轻松的神情。刚才被那个大婶调侃时，他露出的那种尴尬又无奈的笑容，虽然还有些浅，但终于不再是那种面对妃英理时的、小心翼翼的“伪装”。
在这里，没人知道他是前杀手。
没人知道他为了一个女人受过多少伤。
也没人知道他那家叫“风见亭”的小店为何关门。
他只是一个带着妹妹来大阪讨生活的帅气小哥。
这种纯粹的、崭新的身份，让离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对了，小哀。”
离突然指着河对岸的一条看起来稍微安静些的巷子，“刚才路过那边的时候，我看到有家店面在招租。虽然不在主街，但离闹市区很近，而且有个小院子。”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想……如果在那里开一家‘风见亭’的大阪分店，也许不错。我们可以种点薄荷，你如果需要一些电脑或者仪器的话，我到时候给你配。”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构想。
灰原哀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琐碎的计划。
没有了“妃英理”，没有了“毛利侦探”，没有了那些让他痛苦的过去。
现在的风见离，满眼都是未来，满眼都是……她。
一种前所未有的雀跃感，像气泡一样在灰原哀的心里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虽然有些对不起那个在东京哭泣的女人，但是……
“赢了。”
灰原哀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甜味弥漫在口腔。
解药研究什么的，放慢一点也没关系。
“从今天开始，他的笑容，他的计划，他的未来……都是我的了。”
“离。”
灰原哀突然喊了一声。
“嗯？”离转过头，嘴边还沾着一点海苔碎。
“我觉得那个店面不错。”灰原哀跳下长椅，背着手，那条有希子送的围巾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回过头，对着风见离露出了一个虽然很淡、却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风见离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彻底荡漾开来。
“好，走吧。”
他站起身，大步追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大阪的夜很吵，霓虹灯很乱。
但风见离觉得，新的城市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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