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清脆的黄铜风铃声在温暖的室内荡漾开来。
“欢迎光临——”
吧台后,风见离正低着头,专注地用洁白的棉布擦拭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球杯。听到声响,他习惯性地扬起那抹温和的职业微笑,抬起头向门口望去。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到站在门口那个裹着驼色风衣、身姿微微发颤的女人时,他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
店里柔和的暖色调灯光打在妃英理的身上,为她茶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了法庭上那种咄咄逼人的锋芒,也没有了面对他时那种刻意拉开距离的长辈姿态。隔着氤氲的关东煮热气,风见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双藏在细框眼镜后、正在微微颤抖的瞳孔。
风见离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作为曾经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前顶级杀手,他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理素质。但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秒,他眼底的情绪依然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一样,经历了剧烈的翻涌——错愕、不敢置信、一丝本能的痛楚,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
他原本以为,离开米花町,斩断所有的联系,那段飞蛾扑火般的单向奔赴就会画上句号。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曾经视作遥不可及的白月光般的女人,会跨越五百公里的距离,主动找上门来。
好像很久很久没见了。
短暂的死寂后,风见离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带着热烈的眼神迎上去。他只是隔着宽阔的实木吧台,静静地注视着她,随后,那张俊朗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无奈却极其温柔的笑意,那是风见离标准化的笑意。
“好久不见,英理。”
他的嗓音依然像大提琴般低沉好听,只是称呼的改变,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了妃英理的心上。
没有尊称,却也没有了曾经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与关心。这是一种彻底放下了期待后,属于平辈朋友之间的疏离与坦然。
只这一声“英理”,让妃英理在门外苦苦建设了半个多小时的心理防线,瞬间轰然倒塌。
她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蒙上了她的眼眸,视线里那个穿着深色日式厨师服、身形挺拔的男人,开始变得模糊。
换作以前,骄傲的妃英理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姿态。如果是以前在“风见亭”,她现在一定会选一个最角落的位置,用冷硬的语气点一份套餐,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但这一次,她没有。
英理深吸了一口带着几分湿润的空气,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吧台走去。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着木质地板,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用力,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她越过大厅里散座的空位,直接来到了风见离的正前方,拉开那张离他最近的高脚凳,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张不到半米宽的吧台。
风见离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近在咫尺的脸庞,眼神微微一闪。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她那种过于直白且带着隐秘渴求的目光,于是转过身,从身后的保温柜里拿出一块温热的湿毛巾,递到了她的面前。
“外面风很大吧,先擦擦手。想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热茶吗?”他的语气体贴入微,一如既往,却恰恰是这种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温柔,让英理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心慌。
英理没有去接那块毛巾。
她隔着吧台,死死地盯着风见离的眼睛。往日里总是充满自信的声音,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和卑微:
“为什么……”
风见离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为什么要走?”英理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为什么连一句道别都不肯施舍给我?为什么……连电话都要注销?”
她其实是想道歉的,她想说“对不起,是我伤了你的心”,她想说“我后悔了”。但在面对这个她亲手推开的男人时,满腔的悔意最终化作了这几句带着哭腔的质问。
风见离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升腾而起的水蒸气。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正准备开口回答这个残酷的问题。
“叮铃——”
门上的风铃声,却在此时极其突兀地再次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充满活力、甜美又亲昵的大阪腔女声:
“离哥!我来帮你忙啦!今天有没有给我留那份特制甜点呀?”
话音未落,另一个优雅成熟、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女声也紧随其后响了起来:“和叶还是这么有精神呢。离君,今天还有位置留给我吗?”
吧台前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冰。
妃英理猛地转过头,眼眶里的泪水甚至还没来得及落下,女人的直觉便如同雷达般疯狂报警,死死地锁定了门口走进来的那两个身影。
(https://www.mangg.com/id213901/1740640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