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哀?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今天不用去学校吗?”
风见离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温和。
“离。”
电话那头,灰原哀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你昨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为什么突然连电话都打不了,只能发短信?”昨天没有离的电话,哀酱有些烦闷,自家哥哥最好有合理解释。
风见离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昨晚那个昏暗的卡座、那三瓶见底的烈酒,以及静华因为醉意和情潮而泛红的美艳脸庞。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受过最严苛心理训练的人。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错愕后,风见离的肌肉记忆和心理素质迅速接管了身体。
他快速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频率、面部表情,甚至连嗓音里因为宿醉而带来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都被他完美地掩饰了过去。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妹妹”有多聪明,只要他的语气有哪怕一丁点的迟疑和心虚,都会被她那如雷达般敏锐的直觉捕捉到。
“唉,别提了。”
风见离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抱怨,他缓缓开口:“昨天半夜,大阪这边突然下起了暴雨,可能打雷影响了基站,不知道为什么,店里附近这块区域的信号一直断断续续的,根本拨不出电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哥哥”的宠溺与抱怨:“我怕你等我的电话熬夜,就特意打着伞,跑到外面隔了好几条街的便利店门口,才勉强把那条短信发出去的。我现在还没来得及洗昨天的衣服呢。”
风见离撒谎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对着那个他发誓要用一生去保护的女孩子撒谎。
不过,这个谎言编织得极具技巧,半真半假。昨天大阪确实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而且在这个年代,雷雨天气影响局部信号也是常有的事。就算灰原哀这种多疑的性格去查了昨晚大阪的气象记录,也找不出任何破绽。
风见离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为了掩盖他和静华之间这段见不得光的、极度背德的禁忌之恋,像今天这样的谎言,或许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还要对小哀、对和叶,甚至对整个世界,要讲很多很多次。
电话那头,灰原哀沉默了几秒钟。
她分辨着风见离的语气,听着他那流畅的、带着一如既往温柔的抱怨声。
在她的印象里,在情感上,风见离是一个极其坦荡、甚至有些迟钝的男人。他从来没有骗过人,更何况是骗她。
“是这样啊。”灰原哀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那清冷的声线里,不知不觉地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像小女友查岗后感到安心的娇嗔:“外面下那么大雨,你还跑出去发短信,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你都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昨天有洗热水澡嘛?最好吃点防寒药,知道吗?”
听着这熟悉的、带着小大人般说教意味的关心,风见离的眼底泛起了一丝真实的柔光。
“遵命,管家婆。”他轻笑着回答。
电话挂断后,风见离将手机放在吧台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通如同走钢丝般的电话,让他觉得心惊肉跳。
他转身回到料理台前,准备开始今天早上的备菜工作。可是,当他拿起那把平时被他使得出神入化的主厨刀时,他的动作却明显不如之前那般行云流水了。
他切出来的萝卜丝竟然有粗有细,这在他严苛的料理生涯中是绝无仅有的失误。
他有些心不在焉了。
他的脑海里,全都是那个在凌晨四点、冒着初春的寒风匆匆离开的霜灰色背影。
“不知道静华……现在怎么样了呢?她有没有安全到家?会不会觉得昨晚的我太唐突了?”虽是走神,但是风见离的嘴角仍然汇聚着笑意。
风见离放下菜刀,看着窗外已经放晴的大阪街道,思绪早就飘到了几条街之外的服部宅邸。
……
同一时间的服部家。
清晨的阳光洒在枯山水的庭院里,但依然驱不散初春清晨的寒意。
服部静华穿着一件极其保守的高领居家和服,在厨房里,同样有些心不在焉地准备着早餐。其实她今天清晨四点半,像个做贼一样悄悄回到家后,就再也没有心思去补觉了,哪怕她的身体到现在还微微酸痛着。
她的思绪,依然停留在几个小时前,那张充满了温暖和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床上。
清晨,当她在那张并不宽敞、却异常柔软的单人床上醒来时,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但被窝里却暖烘烘的,一点都没有立春的寒意。
因为,她的整个人都被风见离死死地抱在怀里。
男人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箍着她的腰,他的大手甚至还紧紧地握着她的一只手,仿佛生怕她会从睡梦中消失一样。
静华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芒,看着风见离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这个在白天总是温文尔雅、流水一样沉稳如玉的青年,此刻却如同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般抱着她睡得极沉。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下巴上的胡青蹭在她的额头上。那副模样,像是在极尽全力地呵护她,却又像是在绝望地渴求着她。
那一刻,静华的眼里溢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就这样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睡到天荒地老。可是,理智告诉她,她现在还是服部平藏的妻子,是大阪府警本部长夫人,她必须在天亮前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华丽囚笼里。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从风见离的怀里抽出身子。哪怕动作再轻,风见离也还是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静华吓得屏住了呼吸,直到确认他没有醒来,才极其轻柔地替他掖好被角,穿上那件依然带着酒气和雨水的和服,如同一个幽灵般离开了料理店。
回到那个空旷得让人发疯的家,静华根本无法入睡。
她只能用近乎疯狂的做家务来消耗自己的精力,试图借此释放自己内心那种快要满溢出来的、又甜又苦的情绪。她当然不想离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念着他。
静华停下手中搅拌味增汤的动作,缓缓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脖颈。
在那里,在锁骨偏上的位置,有一块极其明显的、带着一丝暧昧红紫色的吻痕。
那是昨夜最早在床上,疯狂时,风见离伏在她的颈窝处,如同婴儿般亲近母亲时吮吸留下的印记。
原来心思稳重、历经风霜、在别人面前如同大哥哥的离君,也有孩子般黏人的一面呢,静华素手轻捂着嘴巴,眯着眼睛笑。
她清晰地记得,他小心翼翼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在渴求自己,他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静华,你身上好香……我想多闻闻……”
她还记得啊,那个男人脸红的可怕,看着自己却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当在黑暗中听到他慌乱却焦急的声音时:“静华,这个、这个要怎么做啊,我、我不是很…...”
平日里无所不能的风见离居然在这方面没有一点常识,连她当初在成人礼前也有从家族里的婆婆那些大致学习过。
昨晚她躺在床上望着离好气又好笑,她居然像一个母亲一样,一步一步教导离,告诉他该怎么做。
想到这里,静华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指缝间,那张保养得宜、端庄高贵的脸庞,此刻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烫得惊人。她这个已经步入中年的传统女人,竟然像个初尝禁果的怀春少女一样,在这空无一人的厨房里,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时间在两人的各自思念与掩饰中,一点点推移。
转眼间,快到中午了。
“叮当——”
“离·料理店”的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离哥!我今天没课,来帮忙啦——!”
伴随着一声比阳光还要明媚的呼喊,元气满满的远山和叶酱,像往常一样,背着单肩包,带着一阵清新的香风,脚步轻快地踏进了这家对她来说已经成为“第二个家”的料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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