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蕴珠暗笑。
徐少玮寥寥数语,就将宁国公苦心粉饰的太平撕碎了。
他几乎是明着告诉诸位族亲,徐少琅为了世子之位谋害他,想要他的命。
族亲们就算此前没有怀疑,现在也有了。
这小子可真爱演!
周若兰也是不知道他的性情,如果知道,肯定不会给他演的机会。
面对宁国公的斥责,徐少玮惊恐万状,喃喃道,“不敢了,再不敢了,父亲饶命!”
宁国公:……
这逆子故意陷他于不慈,陷少琅于不悌。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族亲在场,他定然亲自施家法,叫这逆子知道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
徐少琅愤怒到了极点,“老三,我劝你不要装腔作势,这儿都是聪明人,不会被你蒙骗!”
天地良心,徐少玮受伤,真的跟他无关!
这厮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是为了害他!
徐少玮瑟缩着往后退,双手连摇,“不敢,我不敢!”
还抽空看向萧蕴珠,兔死狐悲地道,“大嫂,你虽是长嫂,往后也对二哥二嫂恭敬些。大哥怎么出的意外也别追究了,认命罢!”
……我X,去你大爷的!
这狗东西在暗示什么?
大哥出意外也跟我无关啊!
徐少琅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狠狠一拳,徐少玮迎面翻滚,连声惨叫,徐少琅还不罢休,一脚踢开轮椅,跃过去骑在徐少玮身上打。
徐少玮只是腿断了,有还手之力,但他为什么要还手?
嘴里叫着,心里笑着,希望徐少琅打得更狠些。
萧蕴珠:……滚刀肉似的,真贱呐!
徐少琅更是冲冠眦裂,如徐少玮所愿,打得更狠了。
他本来一直在模仿徐衡策身上的淡定从容,自觉已经有了八九分神韵,哪怕天上忽然下刀子,他也不会大惊失色。
但现在他淡定不了!
因为太过憋屈!
自从起了那流言,他像被鬼缠上,周正谦就是鬼,阴魂不散的恶鬼!
徐少玮又多次在父亲面前进谗言中伤他,虽然父亲没信,他还是很窝火。
大哥徐衡策看似什么都没做,躲在韶宣院里不出来,实际上也是用这种避而不见的决绝态度,将他架在火上烤。
这三件事情都令他百口莫辩!
若不解释,一是显得心虚,二是自己蒙冤。
若是解释,一是解释不清,二是更显得心虚。
无论他怎样做似乎都是错!
父亲还让他泰然处之,不要在意这些风言风语。
可他怎能不在意!
正是因为刚开始没有足够在意,及时应对,这些事情才从火星子变成了燎原烈火。
……父亲站着说话不腰疼,被传成断袖、残害兄弟的又不是他!
还有妻子周若兰,本该与他一条心,共同对抗各种困难,却只知胡搅蛮缠,甚至真觉得他是断袖!
这样的妻子要来何用!
父亲非要他娶周若兰又是何用意?!
每个人都说父亲最疼爱他,想立他为世子,可这都快一年了,世子还是徐衡策……父亲真的疼爱他么?
所有的愤怒都在此刻渲泄出去。
昨日打周正谦那一次,其实他还没打爽。
徐少玮叫得越惨,他越觉痛快。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众人反应过来时,徐少玮已经挂了彩,鼻子受到重击,满脸血红,口中还不断求饶。
离得近的族亲们慌忙拉架,抱的抱手,抱的抱脚,总算把徐少琅从徐少玮身上拖开,制住了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啊,怎么打起来了?”
“二公子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要打三公子?”
“少琅,你冷静点儿!”
“快,快把三公子送回去,叫大夫!”
“别忘了轮椅!”
女眷们都在惊叫,叫得最大声的是周若兰。
……状若疯魔的徐少琅,令她感觉到恐惧,还有点庆幸徐少琅昨晚没打她,只跟她吵。
最茫然的是徐夫人,在她心目中,长子向来冷漠,次子、三子却是兄友弟恭,怎会忽然打架呢?还打得这么激烈!
这兄弟俩到底怎么了呀?
她想不通!
萧蕴珠不着痕迹地看向刘姨娘,见她一脸焦急,想管徐少琅又不敢管的样子,很符合一个本分姨娘的形象,但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根本不把这事儿放心上。
徐少琅还没彻底冷静下来,但也察觉自己上了徐少玮的当。
他知道大家会怎么想。
必定想着,这小子还没当上世子,就开始欺凌断了腿的兄弟,等当上世子,不是更要喊打喊杀?
有几个族中叔伯看他的目光里满是戒备。
……该死的徐少玮!
发生了这样的事,认亲仪式被迫仓促结束。
宁国公客客气气送走族亲们,又派心腹去给徐少玮传话,令他留在自己院子里安分养伤,不许擅自外出,若敢违抗,必定重罚!
之后叫着徐少琅去书房。
侍卫小厮们一退下,他便忍无可忍,抬手给了徐少琅一巴掌。
徐少琅长这么大,还没被父亲打过,又疼又震惊,一手捂脸,直愣愣的看着父亲。
宁国公用力闭了闭眼睛,半晌才道,“少琅,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徐少琅:“……错在兄弟阋墙,让族人看了笑话。”
宁国公:“还有呢?”
徐少琅心口不一地道,“我是兄长,该让着三弟。”
宁国公:“还有么?”
徐少琅:“不够沉着,轻易被三弟激怒。”
宁国公失望地道,“既然知道他故意激你,为何还顺着他?”
昨日是周正谦,今日是老三。
同样的错误他一犯再犯。
徐少琅心中有无数为自己辩解的话语,可他知道,一旦说出来就成了借口,只会让父亲更失望。
因而他只能跪下,“儿知错,请父亲责罚!”
宁国公叹口气,疲倦地道,“少琅,你会被周正谦和少玮戏耍,皆因心中不安。而你心中不安,是因为没有底气。”
徐少琅颤声解释,“父亲,我……”
宁国公一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声音缓慢地道,“为父告诉你一句话,你记在心中。”
徐少琅:“是,儿子洗耳恭听,父亲请讲。”
宁国公却没有立时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无论世子是谁,最终接掌徐家的定然是你,这是你刚出生时,为父就决定了的事。”
所以你根本不用争。
父亲从来没有把话说得这么明过,徐少琅先是愕然,后是惊喜,感动地道,“多谢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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