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绝的话，让三位长老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原谅？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被当场处死，被剥夺血脉，被囚禁折磨……
可他们从没想过，对方会跟他们谈条件。
尤其是用这种近乎施舍的语气。
大厅里跪着的一百六十多名血族，也都愣住了。
瑟琳娜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心中释然了。
“怎么？”裘天绝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是吧？”
“我给你们提个醒。”裘天绝很“好心”地建议道，“我看你们平时睡觉的那些棺材就不错，做工用料都挺讲究，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这话一出。
整个大厅，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所有血族，包括那三位长老，都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死死盯着裘天绝。
脑子彻底乱了。
这人……他怎么敢的？
惦记他们的棺材？
那不只是睡觉的床，那是他们最后的安眠之所，是血族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把棺材卖了换钱？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家伙是魔鬼吗？！
可一想到旁边站着的，头戴血藤皇冠的奥利维尔，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怒火，也只能死死地憋回肚子里，惨白的脸上憋的都快有血色了。
蒙德长老活了几千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有苦说不出”。
他瞥了一眼旁边另外两位同样满脸屈辱的长老。
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一个眼神交换，瞬间就都想通了。
眼前这个人类。
他很直接。
他要的，不是他们的命。
他要钱。
或者说，是要等价的，能让他满意的利益。
看着他们那副憋屈，还带着一丝恍然的复杂表情，裘天绝直接摊了摊手。
“你们是不知道当家作主有多难。”
他一副“你们不懂我心里的苦”的表情，长叹一口气，然后伸手一指旁边的奥利维尔。
“就他！”
“为了他的实力他的境界，你们知道我花费了多少纯洁的鲜血吗？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动用了多少关系吗？”
“那账单拉出来，比你们的命都长！”
听到“纯洁”两个字，奥利维尔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的大脑。
他每次想主人帮忙购买一些“纯洁的血液”都会被主人用各种方式粗暴打断。
最开始那一次，甚至让他去做那些不可名状的事情。
现在，主人居然主动拿这个说事，还说什么“花了多少钱”？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奥利维尔早就一个优雅的耳光上去了。
可话是从主人嘴里说出来的。
他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主人的意图。
奥利维尔立刻切换了一个完美的，带着三分感激，七分感动的笑容，朝着众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表情，那姿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是啊，主人为了我，费尽了心血，不惜代价。
看到他这个表情。
在场所有血族，才彻底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他们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切。
难怪奥利维尔大人会血脉返祖，难怪他能凝聚出血藤皇冠！
这一切，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人类，不计成本，用海量的资源硬生生堆出来的！
能让一位王者血脉返祖，那得是多大的投入？
简直无法想象！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血族再看向裘天绝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
这人类……怕不是个大傻子？
人傻，钱多，还特别大方。
不然谁会花自己的钱，给别的种族培养一个王者出来？这不等于拿钱给别人买刀，然后指望别人用这把刀保护自己吗？
想通了这一点，原本憋屈得快要内出血的血族们，心情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甚至，那三位长老脸上的肌肉都放松了些，看向裘天绝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他们开始自行脑补。
现在，这位“大金主”从我们身上拿走的每一分钱，说不定都是在为下一次投资做准备。
万一，我们就是下一个投资对象呢？
万一，我们也能血脉返祖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们居然开始心花怒放起来。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起来。
蒙德长老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在身前轻轻一划，点开了个人储物空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了几下。
哗啦啦——
一大堆东西凭空出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面有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稀有矿石，有散发着能量波动的晶体，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极为珍贵的生物材料。
这些，都是他几千年来的私人珍藏。
他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另外两位星空境长老对视一眼，也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打开自己的储物空间，把压箱底的宝贝全倒了出来。
转眼间，大厅中央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裘天绝看着眼前这堆五光十色的物资，心里盘算了一下。
不错，开门红。
他也不客气，手一挥，地上的东西就全部消失不见，被他收了起来。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头，继续看着蒙德长老他们。
那眼神很平静，就像一个吃完了开胃菜的食客，在等着下一道主菜。
蒙德长老的心咯噔一下。
他忽然从这个人类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
那是一种极度饥渴的眼神。
就像他们这些血族，在快要饿死的时候，看到一个行走的人形血包。
不，甚至比那更纯粹更饥渴。
那种渴求，不含任何多余的情感。
蒙德长老咬了咬牙，心一横。
“我……我这里还有一万三千亿星系币的现金流。”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长老立刻跟上。
“我这里有九千亿。”
最后一位长老也报出了自己的家底。
“我有一万三千亿。”
裘天绝默默地在心里算了笔账。
三万五千亿。
“嗯”不错，还挺肥。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似乎是满意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奥利维尔，用一种交代下属的口吻，平淡地说道。
“我原谅他们了。”
听到这句话，蒙德长老和身后跪着的所有血族，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然而，他们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裘天绝又开口了。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
他扫了一眼地上还跪着的这群血族，慢悠悠地说。
“那就干点活吧。”
干活？
蒙德长老跪在地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不只是他，他身后那一百六十多名血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体验着血脉被剥夺的极致恐惧。
后一秒，就被榨干了数千年的积蓄，变成了穷光蛋。
现在，这位刚刚洗劫了他们的“人”，居然让他们干活？
这节奏变得太快，他们这些沉睡惯了的老古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裘天绝可没兴趣等他们慢慢消化。
露娜的身体，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虽然暂时稳定了，但那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找到最顶级的傀儡大师，对她的核心进行重构。
这种大师，星联网上不是没有，但个个都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眼高于顶，预约都得排到几十年后。
最关键的是，他不想让任何大势力知道露娜的存在，因为她太过特殊。
所以，他需要一个技术过硬，又足够“野生”的大师。
眼前这群地头蛇，虽然看着不怎么靠谱，但好歹在五等星域厮混了这么多年，或许能知道些犄角旮旯里的门路。
“你们在五等星域，时间不短了吧？”裘天绝看着他们，平静地问。
蒙德长老连忙点头，姿态放得极低。“回裘少爷，是……是的。”
“知不知道五等星域，最顶级的那些傀儡大师？”
这话一出，所有血族都皱起了眉。
蒙德长老想了好一会儿，老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再惹这位爷不高兴。“裘少爷……我们血族，虽然来五等星域的时间不短，但……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中度过，以减少消耗。”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所以…对外界这些事情，确实……没怎么关心过。”
裘天绝的脸，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就那么看着蒙德长老，不说话。
可就是这种沉默，让缓和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裘天绝心里有点想笑。
行啊，收了一群专业睡觉的，干啥啥不行，睡觉第一名？
蒙德长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刚刚才交了“投名状”，这要是第一个任务就办砸了，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他脑子飞速转动，连忙补充道：“不过，或许可以在星联网的内部数据库里查找！只要权限足够，总能找到一些线索的！”
裘天绝摇了摇头。
他要是想走这条路，还用得着问他们？
看到裘天绝摇头，蒙德长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却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大厅里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人群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血族，犹豫着，往前挪动了半步。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对上蒙德长老警告的眼神，又立刻把话咽了回去，显得局促不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小动作吸引了过去。
蒙德长老眉头一皱，低声呵斥：“安多希，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退下！”
被叫做安多希的年轻血族，身体一僵，脸色更白了。
裘天绝的目光，却直接越过了一众长老，落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有话就说，说错了，我不会怪你。”
听到这句话，安多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我……我知道一个很特别的组织。”
“他们不属于任何势力，只要出得起价格，他们几乎承接所有类型的委托，包括……寻找特定的人。”
这话一出，裘天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们叫什么？”
安多希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似乎在回忆那个有些拗口的名字。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圆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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