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沉默了。
玛德，谁知道你哨卡后面还有埋伏。
“你们六个人，全部淘汰。”裁判说道。
秦松咬着牙把手里的匕首插进泥地里，站起来跟着裁判走了。
凌晨五点半，雨停了。
山里的雾气散了大半，天空彻底亮了。
林子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鸟叫声。
韩巍四人在天亮前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鹰嘴崖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块从山脊上凸出来的巨大岩石，形状像一只鹰的喙，在晨曦中格外显眼。
“看到了。”周平指着鹰嘴崖，“还有不到三公里。”
韩巍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确认了一下方向。
“最后三公里，别在最后一段路上出岔子。”
四人的步伐加快了。
与此同时，贺云和马东也看到了鹰嘴崖。
贺云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疲惫。
马东已经快虚脱了，嘴唇发白，每走一步都喘得厉害。
但他始终没有说要放弃。
贺云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三公里，能走吗？”
马东咬着牙点了点头。
“那就走。”
方岩和柳青从溪谷方向爬上来，两人浑身泥泞，方岩的脸上还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凝固了。
但他们也看到了鹰嘴崖。
柳青咧嘴一笑，“快到了。”
“别高兴得太早。”方岩抹了把脸上的泥，“越到最后越容易出岔子。”
他话音刚落，前方林子里就传来一声枪响。
空包弹。
有人被埋伏在终点前最后一道暗哨淘汰了。
“操。”柳青骂了一声，握紧了缴获的训练步枪。
他们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绕开暗哨的伏击范围。
六点整，韩巍四人第一个冲出了林子。
鹰嘴崖下面的终点线上，陆峰站在那里，身边停着两辆收容卡车。
韩巍把信号笔交到苏月手里，苏月看了他一眼，“编号。”
“87。”
“87，到达时间六点零一分，考核通过。”
周平第二个交信号笔，“88，考核通过。”
顾顺和丁野紧随其后。
然后，贺云和马东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贺云把信号笔交上去，“91。”
马东喘着粗气把信号笔递过去，“103。”
“通过。”
方岩和柳青是第七批到达的。
方岩把缴获的训练步枪放在桌上，“路上顺手缴的。”
苏月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半个小时里，陆陆续续有人从林子里走出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有人脸上被树枝划得全是血道子，有人迷彩服被撕破了好几处。
有人在溪谷里崴了脚，拄着树枝一瘸一拐走出来的。
还有人过陷阱区时被绊雷炸破了眉骨，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黑色的血痂糊了半张脸，但他还是走了出来。
最后一批人到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罗振是倒数第三个到的。
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脸白得像纸。
跑完二十公里山地的疲劳还没缓过来，又连续走了十二个小时，两条腿都在打颤。
“编号。”
罗振站直了报出编号，“72！”
“考核通过。”
他把信号笔交上去，转身走到旁边的空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背包就闭上了眼睛。
七点四十五分，裁判组吹响了终场哨。
陆峰看着面前瘫倒一片的参训队员，翻开了花名册。
“应到一百一十二人，实到八十七人。”
“二十五人被淘汰，其中陷阱淘汰十一人，染毒区淘汰四人，蓝军哨卡和搜捕队淘汰十人。”
清晨七点五十，鹰嘴崖下。
八十七人横七竖八瘫在碎石滩上，迷彩服湿透，脸上糊着泥浆和血道子，有人靠着背包就闭上了眼睛，有人抱着缴获的训练步枪打起了鼾。
陆峰站在终点的碎石堆上，拿着名单翻了一遍，随即抬起头喊道：
“集合。”
五秒。
碎石滩上横七竖八的八十七人全部列队完毕。
“昨晚之前，你们觉得二十公里山地奔袭就是极限了。”
陆峰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到极点的脸。
“然后我用十二个小时告诉你们，那只是热身。”
队列里没人说话，连喘气声都压得很低。
“现在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夜间渗透，也只是热身。”
有人喉结滚了一下，有人攥紧了拳头。
“上午回营休整，下午继续训练。明天一早，实爆作业与实弹对抗。”
“实爆，用的是真实装药。实弹，用的是真子弹。”
站在第三排的一个少尉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陆峰看到了，“有话说？”
“报告，我想问，安全保障是什么？”
陆峰看着他的眼睛，“安全保障只有一个，严格按照我要求的动作要领和技术参数来操作，就不会有事。”
少尉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他挺了挺胸膛，“明白。”
陆峰的目光重新扫过队列，“前提是，每一个动作都必须严格规范，任何偷懒、走神、自作主张的改动，都可能让你送命。而你们签的生死状，全程有效。”
队列里鸦雀无声。
韩巍的眼神没有变化，但他的胸腔起伏幅度比平时深了一些。
方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周平站在韩巍旁边，压低声音骂了一个字，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罗振的手抖了一下，但他立刻握紧了拳头。
丁野站在队列最后一排，从工兵营来的他太清楚真实装药是什么概念，他见过炸点偏移半米把掩体掀飞的场景。
陆峰等了三十秒。
“有人要退出吗？”
操场上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
“好。回营休整，下午继续。”
帐篷里，韩巍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帐篷顶。
周平问道：“实弹对抗你怎么看？”
韩巍侧头看去，“怎么，你想退出？”
“我问你怎么看，没说我想退出。”周平翻了个身，背对着韩巍，“我们当初答应参加选拔，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韩巍没有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另一个帐篷里，方岩靠着背包坐着，自言自语道：
“在蛟龙的时候也搞过实弹训练，但那是水里，子弹入水速度衰减得厉害。”
“这次是山地，没有水的缓冲。”
方岩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陆峰亲自设计安全参数，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把参数压在极限值上。”
柳青问道：“那你怕不怕？”
“怕有什么用，怕就不上了？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柳青笑了一声，但笑容里没什么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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