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高专的医疗室。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一切都白得让人觉得冷。
唯一有颜色的地方是窗台,家入硝子在那里放了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通风管道吹来的风里轻轻晃着。
伏黑惠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反转术式治愈了他的外伤,但没治愈他的心理挫伤。
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挖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长回来。
用通俗一点的话讲就是。
emo了。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虎杖悠仁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两条腿随意地伸着,刚从天元那里回来,逼宫成功,心情不错。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伏黑惠终于开口了。
“你要坐多久?”
“坐到你愿意跟我说话。”虎杖说。
“我现在就在跟你说话。”
“我说的不是这种话。”
虎杖看着他,“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想问的是,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羂索之前把你关在哪儿。
里梅或者真子是否对你做了什么,他们有没有在你身上动手脚,你肚子里有没有宿傩的手指之类的。”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虎杖脸上。
那张脸比他记忆中瘦了一些,轮廓更分明了,眼窝更深了。
伏黑惠的脑子里冒出很多话——没胖,虎杖悠仁真比以前瘦了。
甚至看起来比他的精神状态都不大好。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是伏黑惠。
伏黑惠这个人,嘴比禅院家的茅厕里的臭石头还硬。
“这种事情早已经说过了。”伏黑惠说,“你问我这些我也不知道答案。”
虎杖看着他。
“你是我朋友,我来关心一下你,可能是我嘴笨了一点,但你要相信,这不是拷问和刑讯逼供,仅此而已。”
伏黑惠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虎杖打断他,“不需要关心你?不需要救你?不需要在你被人关在奇奇怪怪的地方里饿了好几天,浑身是伤,差点死掉的时候来看看你?”
伏黑惠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虎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发霉的被子盖在东京上空。
远处能看到高专的操场,操场上没有人,只有风卷起几片落叶。
“伏黑,”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知道我听说你被抓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伏黑惠没有说话。
“很难受。”虎杖转过身,看着他,“也没那么难受吧,就是感觉自己很没用,都有这么强的实力了,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伏黑惠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但后来钉崎告诉我你还活着,我还不信,我以为那是羂索的陷阱,是用无为转变造的假货,直到我在游乐园看到你,才确认了真的是你,不是什么冒牌货。”
他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所以,你别跟我说什么‘别管我了’。我管定了。”
伏黑惠看着他,然后他移开目光,声音很低。
“你怎么变得这么矫情。”
虎杖愣了一下。
“哪里变了?”
“说话的方式,以前你不会说这些。”
虎杖沉默了一下。
“那时候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未来大有可为,现在才发现世上没有那么多的逞心如意,我也只是个力气大点的孩子。”
伏黑惠没有再问。
病房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虎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伏黑惠。
“你看看。”
伏黑惠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
她看起来二十不到,短发,很柔和宁静
伏黑惠的手抖了一下。
“津美纪……”
“她已经醒了。”虎杖说,“我把她体内的那个叫叫作万的古代术师的灵魂从她的身体里剥离了。她昏迷的原因就是万,经过两天的康复,虽然还在坐轮椅,但也算好上太多了。”
伏黑惠盯着那张照片。
他的眼睛莫名有点红,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伏黑惠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在乎的东西,越装作不在乎。
“那就好。”
“我猜你还想着别的。”虎杖说,“她有在关心你哦,刚醒没多久就问我‘惠呢?惠在哪里?’”
伏黑惠的手指收紧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被坏人抓走了。但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
伏黑惠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津美纪笑得很开心,和以前一样。
她总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笑着。
他小时候被老师批评了,回家不说话,津美纪就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是笑着看他。
后来他才发现,那不是笑,是一种更笨拙的安慰方式。
“她瘦了。”伏黑惠的声音很轻。
虎杖看着他。
“想见她吗?”
伏黑惠沉默了很久。
“她现在在哪?”
“在高专。硝子给她安排了宿舍。你随时可以去。”
伏黑惠把手机还给虎杖,重新躺下,看着天花板。
“等我好一点再说。”
虎杖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虎杖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装,什么时候是真的。
一眼伏黑,鉴定为纯纯的装傻。
虎杖站起来。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叫她过来。”
伏黑惠猛地坐起来。
“你——我没说现在!”
虎杖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回头看了伏黑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别装了。”
他推门出去了。
伏黑惠坐在床上,攥着拳头。
指节泛白,关节咔咔作响。他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然后慢慢躺回去。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
“妈的。”他闷声骂了一句。
……
……
……
伏黑津美纪站在医疗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
花是白色的,百合,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家入硝子说她可以带花进来,但最好不要带太多,因为这地方没有护工,要是花枯萎了还得她自己打扫,最好连花都不要带。
但津美纪想了想,还是买了一束。
因为她喜欢,而且伏黑惠再嘴硬,也不会当着她的面把花扔掉。
虎杖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进去吧。”
津美纪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房里,伏黑惠坐起来了。
他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际,头发还湿着——明显是刚洗过。
他的脸朝着窗边,津美纪的目光落在伏黑惠身上,一动不动。
津美纪绕了一圈。
两个人对视。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津美纪先开口了。
“惠。”
伏黑惠的嘴唇动了一下。
“津美纪。”
津美纪走过去,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她在他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没胖,真比以前瘦了。”
伏黑惠偏了偏头,像是想躲开,但没躲。
“你也瘦了。”
津美纪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闪,但很真。
“我昏迷了那么久,不瘦才怪。”
伏黑惠看着她。
她的气色比他想象的好,皮肤不白不黑,嘴唇不干不裂,眼睛也不红不肿。
虎杖的反转术式把她从虚弱边缘拉了回来,家入硝子的调理让她恢复得很快。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健康的的人。
伏黑惠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津美纪说,“能吃能睡,能走能动。硝子小姐说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出院之后呢?”
津美纪想了想。“先找工作吧。总不能一直住在高专。”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
“你可以住我那儿。”
津美纪看着他。
“你那儿?你住宿舍,你都这么大了,就别和我住一起了。”
“谁和你住一起了?空房间那么多,我再搬走就行。”
津美纪又笑了,这次笑得更久一点。
“你搬出去?你连饭都不会做。”
“我可以学。”
“你学?泡面怎么泡都不熟练的家伙。”
伏黑惠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以前。”
“现在呢?”
伏黑惠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津美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伏黑惠躲不开。
两个人又沉默了。
但这种沉默和刚才不一样。
虎杖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胸。他看着那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自己和爷爷。
以前自己看望爷爷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他床边,然后说些关心的话,说“瘦了”,说“好好吃饭”,说“别逞强”,但每次他都装作很坚强。
身后传来脚步声。
虎杖回头,看到两个人走过来。
禅院真希走前面,手里握着长棍,穿着高专制服,扎着马尾,表情很平淡。
禅院真依跟在她后面,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头发扎成丸子头,表情比姐姐更淡。
两个人走到门口,停下来。
真希看了一眼屋里的伏黑惠和津美纪,又看了一眼虎杖。
“这是——伏黑惠的姐姐?”
虎杖点头。
“伏黑津美纪。”
真希点了点头。
“醒了就好。”
真依站在她身后,没说话,目光落在伏黑惠身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
禅院家被灭门了,她的母亲死了,她的族人死了,她的家族没了。
而伏黑惠,这个有禅院家血脉但不姓禅院的家伙,还活着。
唯二的族人除去姐姐,居然剩下的是这个海胆头。
真依转过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走吗?”她问。
真希看了她一眼。
“不急。”
真依没再说话。
屋里,津美纪站起来。
“我出去走走。你好好休息。”
伏黑惠看着她。
“你去哪?”
“就在高专。不会走远。”
伏黑惠点了点头。
津美纪走到门口,看到虎杖、真希、真依三个人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你们是惠的朋友?”
真希点头。
“算是。”
真依没说话。
虎杖点头。
“对。”
津美纪看着虎杖。
“虎杖君?”
虎杖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
“当然。”津美纪说,“还要感谢你救了我,惠刚刚也在夸你呢。”
屋里传来伏黑惠的声音。
“我没说过!”
津美纪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虎杖站在门口,看着伏黑惠。
伏黑惠的脸有点红。虎杖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脸红。
“看什么看?”伏黑惠的声音很冲。
虎杖笑了。
“看一条嘴硬的区。”
伏黑惠没理他。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
虎杖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
“你姐挺好的。”
伏黑惠没说话。
“长得也好看。”
“闭嘴。”
“性格也温柔。”
“我让你闭嘴。”
虎杖笑着摇了摇头。
真希走进来,靠在窗边。她看着伏黑惠缩在被子里,嘴角微微上扬。
“伏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唐了?”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我哪里唐了。”
“那你出来。”
被子不动了。
真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行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别逗他了。”
虎杖拍了拍被子。
“出来吧。有事跟你说。”
被子动了动。伏黑惠慢慢露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是有点红。他看着虎杖。
“什么事?”
虎杖看着他。
“强大的特级咒术师要给你特训。”
……
……
……
高专的训练场在后山。
这是一个露天的场地,地面铺着碎石子,四周种着几棵老松树。
场地中央有一块被咒力烧焦的地面,那是虎杖悠仁上次教育牢鹿时候留下的痕迹。
据说他当时说了一句“看清楚啊”,然后随手放了一发穿血,就把地面炸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坑。
夜蛾正道为此念叨了他整整一个下午,那时候五条老师还在,虎杖悠仁很高兴的让老师报销了。
此刻,虎杖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
伏黑惠站在他对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高专制服,头发已经干了。
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
禅院真希坐在场地边缘的一棵松树下,长棍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禅院真依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表情很认真。
虎杖开口了。
“伏黑,你知道你现在的短板是什么吗?”
伏黑惠想了想。
“可能是领域吧。”
虎杖点头。
“对,所以我今天来教你。”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对。但我不知道怎么完善领域,五条老师教过我,但他说这种东西主要靠自己悟。”
“所以我来教你。”虎杖说,“不是教你具体的做法,是让你切身体会完整的领域是什么样子的。”
他抬起手,咒力涌动。
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
那些光芒在空气中凝结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把虎杖和伏黑惠罩在里面。
仙乡忘归人。
伏黑惠站在领域内部,环顾四周。
天空是赤红色的,地面是赤红色的,空气中飘浮着无数细小的血珠,每一滴都在缓慢旋转。
他感觉到了——这个领域里的规则,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
在这里,虎杖就是神。
“感觉到了吗?”虎杖问。
伏黑惠点头。
“感觉到了。”
“什么感觉?”
“你在压制我。
但不是用咒力,是用规则。”
虎杖笑了。
“对。完整的领域,核心不是咒力的强度,而是规则的完善与术式机制的搭配。你构筑的规则越多、越细,领域就越稳定,与术式约贴合,那么必中必杀效果就越强。”
伏黑惠沉默了很久。
“我该怎么做?”
虎杖收起领域,赤红色的光芒消散。
“闭上眼睛。想象你的影子,不是你现在脚下的影子,是你想要它成为的样子。你希望它做什么?
你希望它怎么动?你希望它有多快?多深?多广?
把这些规则一条一条地写进领域里。”
伏黑惠闭上眼睛。
咒力开始涌动。
不是从虎杖那边涌过来的,是从他自己体内涌出来的。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开始扭曲。
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的。
影子像一滩墨水滴在水里,向四周扩散,扩大,再扩大。
地面上的碎石子被影子吞没,老松树的根被影子覆盖,连空气里的灰尘都被影子的边缘染成了黑色。
场地边缘,真希睁开眼睛,看着那片正在扩散的影子。
“这家伙——认真的?”
真依握紧了笔记本,指尖发白。
虎杖站在那里,看着伏黑惠的影子。
那片影子的速度很快,但不是快在移动上,而是快在扩散上。
它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以伏黑惠为中心向四周膨胀。五米,十米,十五米——影子的边界还在向外推。
虎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快了。
不是速度快,而是失控了。
伏黑惠的咒力在暴走。
他的身体在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在发抖。
他的影子已经扩散到了二十米开外,但他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伏黑!”虎杖的声音很沉。
伏黑惠没有反应。
虎杖冲过去,一只手按在伏黑惠的肩上。
咒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涌入伏黑惠的身体,像一盆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伏黑惠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里充满了不甘心。
他不甘心在墓园里被打败,不甘心被关在地下室里饿着肚子等死,不甘心看着别人替他拼命,自己只能躺着。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虎杖收回手,看着他。
“你的影子差点把你吞了。”
伏黑惠低头看着地面。
那片扩散出去的影子正在慢慢收缩,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回到他的脚下。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伏黑惠抬起头,看着虎杖,“我在控制它。”
虎杖,“那就继续。”
伏黑惠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影子的扩散速度慢了很多。
那片黑色的水面不再盲目地向外推,而是像一只听话的黑狗,跟着主人的脚步慢慢走。
伏黑惠的呼吸慢慢变沉稳了,额头的青筋消退了,嘴唇不抖了。
影子的形状开始变化。
像树根,像血管,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那些影子在地面上蔓延,每一根分支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有的伸向真希坐着的松树,有的伸向真依站着的围墙,有的伸向虎杖的脚下。
伏黑惠睁开眼睛。
他终于理解了自己的领域。
“嵌合暗翳庭。”他轻声说。
影子炸开了。
那些影子像烟花一样向四周飞溅,在空中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然后又重新凝聚。
那些黑色的碎片在空中旋转,融合,变形——变成了一只又一只式神。
玉犬。
浑。
它站在伏黑惠的脚边,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伏黑惠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玉犬浑的尾巴摇了摇。
真希从松树下站起来,长棍握在手里,眼睛盯着那些从影子中浮现的式神。
她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鸟——鵺,但比之前更大,羽毛更黑,爪子上缠绕着雷电。
她看到了一条蛇——大蛇,但比之前更长,鳞片上流动着咒力的光泽。
她看到了一只蛤蟆——虾蟇,但比之前更壮,舌头像一根钢鞭。
还有更多的式神。
满象,脱兔,円鹿,贯牛,虎葬——每一个都出现了,每一个都变了。
伏黑惠的式神栏终于调服完整了。
那些曾经被破坏的式神,没有调服的式神,在伏黑惠的领域里复活了。
当然,除了魔虚罗。
伏黑惠站起来,看着那些式神。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影子从地面升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穹顶。
穹顶是黑色的,像宇宙,像深渊,像某种超越了光的存在。
穹顶内部,无数的影子式神在游动。
它们融合在一起,鵺的翅膀长在玉犬的身上,大蛇的鳞片覆盖在虾蟇的背上,满象的长鼻缠绕在円鹿的角上。
那些是嵌合兽,是十种影法术最核心的能力。
当式神被破坏后,它们的力量会被其他式神继承,融合成更强大的存在。
伏黑惠抬起右手。
影子在他的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黑色的长刀。
刀身上刻着咒纹,那些咒纹在流动,在燃烧,在低语。
这不是咒具,而是他的领域——嵌合暗翳庭的延伸。
他握紧刀柄,向前挥了一刀。
刀锋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那道轨迹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凝固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在远处的靶子上。
靶子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
虎杖看着那道黑色的轨迹,沉默了一下。
“怎么样?”伏黑惠问。
虎杖想了想。
“还行。”
“还行?”
“还行就是还行。”虎杖说,“你想让我夸你?”
伏黑惠看着他。
“不想。”
“那你问什么?”
伏黑惠没说话。
真希从松树下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伏黑惠。
“领域完整了?”
伏黑惠点头。
“完整了。”
“必中效果呢?”
伏黑惠想了想。
“有了。”
“范围呢?”
“还在测试。”
真希点了点头。
“不错。比之前强了。”
伏黑惠看着她。
“你夸人真不会说话。”
真希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闪。
“我不夸人。”
伏黑惠的嘴角抽了一下。
真依从围墙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
“你那个领域,”她开口,“能维持多久?”
伏黑惠想了想。
“不知道。没测过。”
“那你去测。”真依说,“数据很重要。”
伏黑惠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在关心我?”
真依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在关心数据。”
伏黑惠没再说话。
虎杖走过来,拍了拍伏黑惠的肩。
“走吧。去测测,正好真依也研究出了些有意思的东西,我陪你们一起吧。”
伏黑惠看着他。
“你不用陪我去薨星宫?”
“去过了。”虎杖说,“天元已经配合了。接下来是你们的事。”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
“好。”
两人向训练场的另一头走去。
身后,影子还在地面上蔓延。那些嵌合兽在影子中游动,像深海里的鱼,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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