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起院子里的几片落叶，在灯光下打着旋儿。
四合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林老那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酒杯里的酒液飞溅而出。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属于军人的霸道和护短。
“选！”
“刘茗，你今天必须当着老子的面，把话说清楚！”
林老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杵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林震天的孙女，从小到大没受过半点委屈！她为了你这小子，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你要是今天敢负她，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拼了命，也饶不了你！”
林晓晓站在爷爷身后，眼眶通红，她死死地咬着下唇，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看着刘茗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情意和一丝执拗的委屈。
在这个胡同里长大的小魔女，在爱情面前，终究还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变成了那个最渴望被偏爱的女孩。
然而。 林老的话音刚落，坐在刘茗右侧的南宫瑶便冷笑了一声。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让无数跨国巨头闻风丧胆的千亿女王，此刻就像一只护食的雌狮，毫不退让地迎上了林老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林老，您这话，晚辈不敢苟同。”
南宫瑶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如刀般锋利。
“晓晓妹妹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感情这东西，不是算筹，不是谁付出的‘惊天动地’，谁就理所当然地应该得到他。”
“刘茗在宁州打拼的时候，是我南宫集团倾尽所有为他铺路，在江南省遭遇金融绞杀的时候，是我动用了一切资源为他护盘。甚至……”
她转过头，那双桃花眼深情而又霸道地盯着刘茗。
“……甚至在最危险的时候，我愿意把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命，都交给他。”
“林老，如果说陪伴和付出，我南宫瑶，自认不输给任何人。”
“你！”林老瞪圆了眼睛，被南宫瑶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噎得胡子直抖。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坐在另一侧的奚晚晴也缓缓站起了身。
这位高法院最年轻的副庭长，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清冷气质，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她没有南宫瑶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没有林晓晓那种毫不掩饰的委屈。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高山雪莲，孤傲且不可侵犯。
“南宫总裁说得对，感情不是交易，不能用筹码来衡量。”
奚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法庭宣判般的绝对理性和力量。
“我认识刘茗，是在青云县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被人排挤的落魄科员。而我，是一个不被看好的空降副县长。”
“我们在一起，没有家族的荫庇，没有资本的运作。我们是一步一步，从泥泞里蹚出来的。”
她看向刘茗，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有的、极致的温柔和心疼。
“他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我不需要他成为什么战神，也不需要他权倾天下，我只希望他能平安。”
奚晚晴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林老和南宫瑶，语气坚决如铁。
“我奚晚晴，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谁，也别想让我让步。”
……
炸了，彻底炸了。
随着奚晚晴，这番近乎宣誓主权的话语落下，整个四合院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燃点！
三股截然不同、却都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在小小的院落里疯狂碰撞。
林老的怒火、南宫瑶的霸气、奚晚晴的冷傲。
这三个人，代表了龙国军、商、政三个领域的巅峰力量。而现在，这三股力量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在这个普通的四合院里，展开了最激烈、最毫不留情的交锋。
一旁的警卫员早就吓得退到了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这种级别的“修罗场”，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中枢的几位长官来了，恐怕也得绕着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甚至连那锅在炉子上炖着的、散发着香味的老母鸡汤，都在这股压抑的气氛下停止了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那三双充满了杀气、幽怨、期盼、甚至带着一丝“你敢选她我就杀了你”的复杂眼神，像三道高能激光一样。死死地、不可逆转地。
聚焦在了坐在主位上的刘茗身上。
寂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疯狂的寂静。
刘茗坐在那里，他手里还捏着那半瓣没有吃完的橘子。橘子汁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额头上，竟然罕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他妈的，真是一道送命题啊。
选奚晚晴？ 南宫瑶绝对会当场暴走，林老估计会直接掀桌子。
选南宫瑶？ 奚晚晴那座冰山绝对会瞬间崩塌，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她的笑容。
选林晓晓？ 那前两个女人估计能联手把他给拆了。
权衡利弊？ 在这种时候，任何权衡都是对感情的亵渎。讲道理？ 在这三个已经完全被情绪支配的女人和老头面前，道理连个屁都不算。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刘茗！”
林老再次暴喝一声，手中的拐杖几乎要在青砖上戳出一个洞来。
“你是个带把的爷们儿！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说话！”
“今天！”
“你必须给老子、给她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你到底，选谁？”
随着林老的最后逼问，奚晚晴和南宫瑶也同时向前踏出了一步，两女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压迫感，却比林老的咆哮还要可怕百倍。
三座大山，彻底压了下来。
逼到了绝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茗会被这股巨大的压力压垮，或者做出某个艰难抉择的时候。
“啪！”
刘茗突然将手里的半瓣橘子扔在了桌上。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
在四人震惊的目光中。
刘茗猛地站了起来。
他挺直了那如标枪般的脊梁，原本因为尴尬和无奈而微微佝偻的肩膀，在这一瞬间彻底打开。
那股属于“护国战神”、属于曾在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生路的“修罗”的恐怖气场。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狂暴地释放了出来！
他没有看林老，也没有看奚晚晴和南宫瑶。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帝都灯火映照得有些微红的夜空。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妄、极其嚣张，却又带着一种把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的……绝世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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