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界碑外三公里,鬼见愁峡谷。
暴雨,像无数道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这片与世隔绝的,原始雨林里。
阔叶林下的积水没过了小腿,泥浆泛着红褐色的腥气,夹杂着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在闷热窒息的空气里,疯狂蔓延。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一瞬间,撕裂了雨幕。
十二名装备精良、穿着美制战术背心的境外武装贩毒分子,依托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岩体,用两挺班用机枪交替掩护,将侦察连尖刀三班,死死压制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
“班长!二虎中弹了!贯通伤,打穿了肺叶,失血太快了!”
掩体后面,新兵小李跪在泥浆里,双手死死按住一名老兵,汩汩喷血的胸口,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隐蔽!都给老子把头低下去!”
三班长老周趴在泥水里,钢盔上溅满了碎石屑。他单手换上一个新的弹匣,对着步话机疯狂呼叫:
“鹰巢!鹰巢!我是尖刀三班!我们在七号高地遭遇毒枭主力阻击!对方有重火力,还有两个狙击手锁死了退路!请求炮火支援!重复,请求炮火支援!”
耳机里除了刺耳的沙沙盲音,没有任何回应。
峡谷两侧高耸的强磁性赤铁矿脉,在暴雨天彻底切断了所有的短波通信。
他们成了孤岛。
对面的机枪弹雨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头顶的岩石被打得碎屑纷飞。毒贩们用缅语和英语交杂着污言秽语,甚至开始嚣张地抛掷高爆手雷,试探着向前包抄。
“班长,咱们的弹药撑不过三分钟。”
一道平静到了极致的年轻嗓音,突然在老周身侧毫无征兆地响起。
老周猛地转头。
只见刘星辰趴在一簇茂密的芭蕉叶下。
少年的作战服已经被泥浆裹满,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阴暗的丛林光线下,竟亮得让人心颤。
那不是恐惧。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才会有的亢奋。
“四十二号,你他妈想干什么?”
老周一把抓住他的武装带,低吼道,“给老子趴下!你是个新兵,别逞能!”
“他们机枪手每打完一个两百发弹箱,副射手换弹链需要四秒。”
刘星辰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呼吸频率,都维持在极慢的节奏上:
“左侧十点钟方向的狙击手,隐藏在一棵红毛丹树的树权上,每隔六秒开一枪,他的射击死角在下方的断崖盲区。”
刘星辰转过头看着老周,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正面冲是送死。从断崖摸上去,绕到他们屁股后面,三分钟,我能全剁了。”
“你疯了?”
老周眼珠子几乎要瞪裂开来,“那断崖是七十度的湿滑绝壁,下面就是暗流涌动的溶洞!而且那是重火力交叉点,你一个人连把自动步枪都没带全,拿什么去剁?”
刘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右手,探向自己背囊最深处的战术插槽。
“滋啦——”
浸透了机油防潮布被一把扯开。
一抹深邃、幽暗、仿佛连雨水都能吞噬殆尽的哑光炭黑色刀锋,骤然在泥泞的草丛中,露出了,它沉睡了三十年的狰狞獠牙。
龙牙。
刀身上的七个倒钩血槽,在闪电划过天穹的刹那,泛起一层妖异至极的血色微光。
“班长,把火力吸引在正面三十秒。”
刘星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了骨子里的弧度,那是刘家骨血里,传承了三代的,暴戾基因:
“剩下的,交给我。”
“刘星辰!你给老子回来!这是违抗军令——!”
老周伸手去抓,却抓了一手冰冷的雨水。
少年的身影在一瞬间动了。
他没有走常规的战术突进路线,整个人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极限的姿态,侧身滑入了右侧那片,布满尖锐碎石的绝壁断崖中!
……
“人呢?刚才那个趴在草里的小崽子呢?”
红毛丹树权上,一名戴着夜视仪的白人雇佣狙击手皱起眉头,手指搭在扳机上,有些疑惑地移动着准星。
热成像仪的视界里,原本标记为龙国士兵的热源信号,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可能是被打烂了吧,法克,这鬼天气。”
狙击手冷笑一声,刚想重新将枪口对准河沟里的伤员。
突然。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冰冷死意,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他的后颈窝。
太冷了。
比零下十度的雨水还要冷上百倍。
“你的夜视仪,帧率太低了。”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轻语声,在他耳畔幽幽响起。
狙击手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刹那,彻底炸裂开来!他下意识想要甩动枪托回身横扫,但他的动作,才刚刚做出千分之一秒。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割肉声响彻树权。
刘星辰反手握着“龙牙”军匕,刀尖顺着狙击手的下颚斜向上一挑,精准至极地贯穿了对方的延髓。
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狙击手那具高大壮硕的身躯便瞬间软化成了一滩烂肉。
刘星辰单手提住尸体的战术背心,顺势抽出军匕,带出一道细密的血线。他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身形一晃,从十五米高的树冠上轻盈如落叶般坠下,顺着树干的阴影滑入了敌方机枪阵地的侧后方。
听风步。
无声潜行。
刀出见血。
三十年前,刘茗在西伯利亚的森林里,用这套战术,屠灭过整支特工小队。
三十年后,十八岁的少年用一模一样的方式,让这柄沾染着两代人杀意的黑刃,再次饱饮敌血!
……
“机枪掩护!压上去!抓活的!龙国的边防军顶不住了!”
毒贩头目满脸横肉,手里挥舞着一把镀金的AK-47,站在岩石后方疯狂地指挥着手下向前推进。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批价值上亿的极品新型毒品,只要越过这条国境线,就能换来数不尽的美金和军火。
然而。
他身后的副射手突然没了动静。
原本那挺正在疯狂嘶吼的重机枪,声音戛然而止。
“喂!阮老三!换弹链啊!你他妈发什么呆呢?”
头目恼怒地回头破口大骂。
但他转过头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
雨幕中。
那个负责供弹的副射手正跪在泥地里,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脖子,暗红色的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指缝中疯狂溢出,眼珠子暴突,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而在机枪手的身后,站着一个浑身裹满烂泥的年轻士兵。
少年的左手正从机枪手的心脏位置缓缓抽回,右手那柄黑色的短刃上,鲜血被瓢泼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唯有那抹幽蓝色的锋芒,比闪电还要刺眼。
“敌……敌袭——!!”
机枪手倒下的刹那,头目发出了一声,几乎撕裂声带的凄厉尖叫!
剩下的九名武装分子瞬间慌了神,他们像是撞见了厉鬼一样,不管不顾地调转枪口,对着那片黑暗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枪焰照亮了泥泞的丛林。
但刘星辰并没有躲。
少年的眼白深处,那些细密的血丝,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蔓延,将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染成了一片暴虐的血红!
修罗狂化。
那是只有濒临死境、血脉被逼到极致时才会苏醒的杀戮本能。
他动了。
身形快得像是一道拉开的弓弦。
一个毒贩刚换好弹匣,刘星辰的身影已经欺身到了他的中门。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龙牙军匕由下至上,精准地顺着防弹衣的肋下软肋捅了进去,轻轻一绞!
“第一个。”
刘星辰低语,抽刀,借力向前翻滚。
避开两道擦着头皮飞过的流弹,顺势一记贴地扫堂腿,直接踢断了另一名雇佣兵的胫骨!
在骨骼碎裂的脆响声中,少年的刀刃划过半圆,封喉!
“第二个。”
太快了。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新兵蛋子在打仗,这是一台精密、冰冷、毫无破绽的人形绞肉机在黑夜中高效收割生命!
每一刀都奔着致命死穴。
每一次闪避都踩在物理力学的死角上。
毒贩们崩溃了。
他们杀人如麻,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哪怕被子弹擦破皮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怪物!那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视万物为死物的冷漠!
“魔鬼!他是魔鬼!跑啊!”
剩下的三名毒贩,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扔下枪,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往境外的界碑方向狂逃。
“跑?”
刘星辰站在血泊中,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
他缓缓抬起右臂。
浑身的肌肉纤维,在这一瞬间压缩到了极致,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重弩。
“去。”
“嗖——!”
黑色的龙牙军匕,撕裂了空气,在暴雨中,发出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尖啸!
三十米外。
跑在最前面的毒贩头目,后背猛地一震。
整柄军匕从他的后背脊柱直接贯穿,甚至带着他两百斤的身躯向前扑倒,将他死死地钉在了一棵湿滑的枯木上!
鲜血顺着刀槽激射而出。
另外两名毒贩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双手高高举起,把头深埋在泥水里疯狂磕头,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彻底碾碎了。
整整十二名穷凶极恶的境外悍匪。 全歼。
……
“轰隆隆——”
天边终于响起了一声迟来的惊雷。
当尖刀三班的老周,带着满脸惊骇的战士们,冲上阵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足以,刻进他们灵魂深处的修罗画面。
满地的尸体。 横流的暗红血水。
而那个入伍不过三个月的新兵蛋子刘星辰,正赤着半边肩膀,单膝跪在枯木前,面无表情地将军匕从头目的尸体上拔了出来。
鲜血溅在他的眼角,顺着脸颊滑落,宛如一行血泪。
少年的眼神冰冷、深邃、孤绝。
在那弥漫不散的刺鼻硝烟中,老周看着那个背影,手里的自动步枪,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他在这条边境线上守了二十年。 他见过无数个兵。
但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过如此纯粹、如此恐怖的……修罗之魂。
“四十二号……”
老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子,声音甚至有些发颤:
“你……你到底是谁?”
刘星辰缓缓转过身。
少年将那柄,滴血的黑色龙牙军匕,在袖口上轻轻一抹,插回了背囊的,隐秘皮鞘里。
雨水打在他刀刻般的年轻脸庞上,他抬起头,迎着班长那惊恐而敬畏的目光,嘴角挑起一抹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狂傲冷笑:
“报告班长。”
“新兵刘星辰,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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