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月站在回廊的栏杆旁边看着范鹤霄走过来的时候，
她的表情还带着一层等着商量事情的认真。
但等范鹤霄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位置，那股气息从她身上扫过去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她的目光在范鹤霄身上停了好几息，眉头先是微微拧了一下，然后拧得更紧了。
“你的修为怎么回事？”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紧了不少，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压着的困惑，“鬼婴境后期？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阴丹境后期。”
范鹤霄摆了摆手，脸上挂着那副他常用来说小事化了的表情：“有些奇遇，侥幸。”
穆月盯着他看了两息，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她自己是鬼婴境，对境界的感知比一般人准，范鹤霄身上那股气息明明已经稳稳地停在鬼婴境后期了，而且气息的凝实程度比她在六道殿里见过的任何同阶都要厚。
一个阴丹境后期的人，过了地狱道再上了天梯，突破到鬼婴境后期，这个跨度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说不通。
但范鹤霄那副表情和语气已经把话题堵死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天道殿该怎么过去。”
范鹤霄把话题转开了，站在栏杆旁边看了一眼远处的宫阙群，“但这里确实是修炼的好地方，阴力浓得不像话。”
穆月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一道身影从回廊的拐角处走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浅色长裙的仙子，步子很轻，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行了一礼，声音清亮：“两位大人，紫霄宝殿又来了些人，天帝大人请你们过去一趟。”
范鹤霄和穆月对视了一眼，两人跟着那个仙子穿过几道回廊，朝紫霄宝殿的方向走去。
路上穆月低声说了一句：“又来人了，恐怕和我们的情况差不多。”
范鹤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心里在琢磨那个所谓的天道殿到底想干什么。
紫霄宝殿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一些。
殿内站着十几个人，形态各异，气息强弱不同，但绝大多数都在阴丹境后期或者后期巅。
他们的站位比较散，有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独自站在一旁打量周围的环境，还有几个人在盯着高台上的天帝看。
范鹤霄的目光在那些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人群靠后的位置站着一个人，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但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痕。
他的气息很足，阴丹境后期巅峰的波动从他身上稳定地释放着。
钱云枫。范鹤霄认出了那张脸，那副表情，他在六道殿入口见过。
钱云枫的目光也在移动，从周围的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穆月身上停住了，然后他看到了穆月旁边的范鹤霄，那层表情从从容变得阴沉了一瞬，又被他很快压了回去。
天帝坐在高台上看着殿内的人，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诸位的表现朕都看到了，各有各的机缘，各有各的造化。既然来了天庭，便各有行宫赏赐，一应供给皆由府库拨付。”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那些站着的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众人陆续往殿外走，范鹤霄和穆月也往外走。
刚走出紫霄宝殿的门，身后就有一道脚步声追了上来。钱云枫从侧面绕过来，挡在了穆月的前面，脸上挂着那层他惯用的笑，语气放得很轻：“月月，你在六道殿里没受什么伤吧？我一直很担心你。”
穆月停住了脚步，看了他一眼，语气客气但很明确：“多谢钱公子关心，我没事。”
钱云枫脸上的笑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穆月身上移到旁边的范鹤霄身上，那层笑收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范鹤霄面前，声音压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放出来的东西：“你在这里得到了什么好东西？现在交出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范鹤霄身上扫了一遍，又补了一句：“不交也行，那你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范鹤霄看着他，没有退，也没有急着开口。
他站在那里等钱云枫把话说完，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钱云枫没预料到的随意：“你算什么东西？论官职，我是阎君亲封的城隍，你钱家一个少主，在体制里连个正经品级都没有。你跟我说让我交东西？”
钱云枫的脸色在听到“城隍”两个字的时候变了一下，那层压着的火气像被浇了一勺油，猛地窜了上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身前快速结了一个印，周身的气息在那瞬间全部释放出来。
阴丹境后期巅峰的威压从他身上朝四面扩散，把回廊两边的栏杆震得嗡嗡作响。
“刹功九转。”
此功法乃是钱家家传功法，在地府都赫赫有名。
他低喝了一声，第一转的力道从他掌中涌出来，一道暗色的光轮从他背后升起，光轮上浮现出九道偏亮的纹路，每一道都在持续地旋转。
范鹤霄感觉到那股威压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体内的鬼婴境后期气息自行弹了一下，把那道压力轻松地顶开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钱云枫继续结印。
“让你尝尝本少在八寒地狱得到的无上功法。”
钱云枫冷笑了一声，双手朝前推出，掌心中爆开一团偏白的光，“大红莲百花葬！”
回廊上方的天空在那一刻变了。
原本偏白的天幕被一层灰蒙蒙的颜色覆盖，无数冰花从半空中落下来。
那些冰花不大，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落下的过程中互相碰撞、粘合、凝实，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拳头大小的冰晶。
冰晶在地面上爆开，一道道冰柱从爆开的位置朝上冲起来，覆盖了回廊前方大片的区域。
冰柱的表面泛着一层偏蓝的冷光，在空气中散出一层持续扩散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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