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南陵侯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范阳端坐在书案后，手中捧着一盏茶，却迟迟没有喝。
他方才得知天刑司的小汪子深夜造访时，心中便已有了几分猜测，只是待到小汪子真的踏进书房，将那沓银票放在案上时，他还是忍不住怔了一瞬。
“汪公公，这是何意？“
小汪子拱手一礼，面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道：“范侯爷，这是您今日送去天刑司的那笔银子，侯爷让咱家原数奉还。“
“侯爷这是何意？银子既已收了，人也放了，哪有退回的道理？“范阳佯装不解地看向小汪子。
“侯爷说了，范侯爷深明大义，他也不能不讲道义，这钱该收的收，不该收的也绝不能收！”小汪子笑眯眯道。
“侯爷这份人情，本侯记下了，不知侯爷那边，可有什么需要本侯效劳的地方？”
范阳脸上露出笑意，温声询问。
小汪子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侯爷说了，今夜只是送银子，没有别的事，范侯爷安心便是，日后若真有需要，自会派人来知会侯爷。“
范阳听罢，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烦请汪公公回去转告侯爷，若是日后有需要南陵侯府的地方尽管开口，南陵侯府必定全力支持。”
“侯爷的话，咱家一定带到。”
小汪子笑眯眯地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天色不早了，咱家就不叨扰侯爷歇息了，告辞。“
“汪公公慢走。“
范阳起身相送，将小汪子送至侯府门口，便停住了脚步。
小汪子坐上停在南陵侯府门口的马车，不一会便消失在夜色中。
范阳站在侯府门口，望着小汪子远去的背影，愣愣出神。
管家见自家侯爷，一直站在侯府门口也不是个事，于是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低声问了一句。
“侯爷，那位汪公公......“
“没事。“
范阳回过神，赶忙收回目光，转身道：“去库房支五千两银子，给这位汪公公送去，就说是本侯的一点心意，请他喝茶。“
“是。“
管家闻言，赶忙应声退下。
重新回到书房坐下后，范阳望着茶几上的三十万两银票，再度陷入了沉思。
方圆将三十万两银子，说送回就送回，这份手笔和气魄，远比方圆直接收下银子更让他忌惮，这也是他当机立断，表明自己要投靠方圆的最大原因。
一个视钱财如粪土的宦官，远比一个贪名好色的宦官，要可怕得多。
......
南阳侯府书房，方圆刚研究完百灵契这门御兽法门，小汪子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在书案前站定，低声禀报道。
“侯爷，银票已经送过去了！”
“他收下了？“
方圆收起百灵契这门秘法，笑呵呵地询问。
“收下了。“
小汪子点头，然后笑呵呵道：“范侯爷还让小的转告侯爷，若是日后侯爷有需要南陵侯府的地方尽管开口，南陵侯府必定全力支持。”
“南陵侯倒是个果决之人！”
方圆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眼中满是欣赏。
小汪子颔首，然后称赞道：“小的也觉得这南陵侯是个聪明人，知道跟着侯爷，才是正道。”
方圆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后，缓缓开口。
“南陵侯这个人，比张二河聪明得多，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种人用好了是帮手，用不好就是个祸患，不过他既然已经表面投靠了，咱们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小汪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
翌日，清晨。
方圆刚到天刑司，就见到了多日不见的裴聿，满脸兴奋地前来禀报。
“启禀侯爷，洛州卫指挥使江岳已被押进了诏狱，要安排人审问吗？”
“洛州卫指挥使江岳？”
方圆闻言一怔，然后微微颔首道：“交给杜公公去审问吧！对了，血刀门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回侯爷，血刀门的门主陆千秋前几天禀报，他们已经找到了门内叛徒马峻的踪迹，正在派人全力抓捕，说不得过段时间就能通过这个叛徒，查到所有隐藏在墨州的红莲教逆贼踪迹。”
裴聿闻言神情一怔，赶忙恭敬回禀。
“身上的伤势如何？好些了吗？”方圆颔首，然后关切地询问。
“回侯爷，已经好多了！”裴聿心中一暖，满脸恭敬地回答。
“好多了就好，过几天，本侯要去一趟云州，到时候，你随本侯走一趟，到时正好也顺便将云州绣衣卫的卫所整顿一下。”
方圆伸手示意裴聿就坐，然后笑眯眯地将自己心中的打算讲了出来。
“侯爷是准备将卑职安排回绣衣卫吗？“
裴聿闻言，眼神微动，语气有些迟疑地询问。
“绣衣卫毕竟是和咱们天刑司同级别的衙门，没有咱们自己的人看着，本侯不放心，因此本侯想重新将你安排进绣衣卫任北镇抚司镇抚使，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与本侯讲？”
方圆端起小汪子递来的茶，轻抿了一口，笑着询问。
裴聿闻言，精神一振，赶忙收敛神情，满脸恭敬地拱手：“卑职但凭侯爷吩咐！”
回绣衣卫任北镇抚司镇抚使，不管裴聿愿不愿意，他都不能有任何的情绪，上次抓捕昱州卫指挥使郭诚，白州卫指挥使钱坤失利，侯爷没有降罪于他，已经让他心里很感激了，哪里还有底气挑七拣八的啊！
方圆见裴聿如此态度，很是满意，然后笑呵呵地叮嘱道。
“既然如此，那你这段时间准备准备，绣衣卫那边，邓公公过段时间也会去任职指挥佥事，到时候，你们两个相互配合一下，争取将绣衣卫也牢牢抓在咱们的手中。”
“卑职遵命！”
裴聿赶忙起身拱手应命。
方圆颔首，忽地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对了，你等会记得与赵公公沟通一下，派人去将江岳、郭诚、钱坤等人的家给本侯查抄了，别让江岳、郭诚、钱坤等人族人，卷走了咱们天刑司的财货，尤其是这三家储存的粮食，你记得让人特别注意一些，最近江柳等四州，旱灾比较严重，每一粒粮食，都关系到灾民的存活。”
“侯爷，这些人卷不走咱们天刑司的财货，我在派人去抓这三人的时候，就已经让人控制住了这三家全部的族人！”
裴聿闻言，赶忙笑着回禀。
方圆闻言，很是赞赏地看向裴聿，夸赞道：“做得不错，记得尽快将这三家存储的粮食运到南阳县，若是可以，安排些人，在这三州也收购些粮食。”
“卑职遵命！”
裴聿拱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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