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政看着他。
“你是办公厅副主任，周处长是你的下属。这件事，你处理，名正言顺。”
林默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方政在考验他。
考验他能不能秉公办事，考验他会不会因为周处长之前对他的态度而徇私或者报复。
“老板，我明白了。”
方政点点头。
“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林默站起身，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周处长。
那个前几天还笑眯眯恭喜他的人。
现在，成了他要查的对象。
下午三点，林默把周处长叫到了办公室。
周处长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但看到林默的表情，那笑容慢慢凝固了。
“林主任，您找我？”
林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周处长坐下，等着他开口。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举报信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周处长，你看看这个。”
周处长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手，微微发抖。
“林主任，这……这是诬陷！”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处长把信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林主任，我干了二十多年，从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这是有人想害我。”
林默点点头。
“周处长，你不用激动。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如果属实，依法处理。如果不属实，还你清白。”
他顿了顿，看着周处长的眼睛。
“但在查清楚之前，你要配合调查。这段时间，你先休假。”
周处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配合。”
他站起身，慢慢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默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周处长刚才的反应，他看在眼里。
那种震惊、慌乱、害怕，不像是装的。
如果那封信是真的，周处长这次，怕是躲不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和纪委的同志一起，对周处长的案子进行了调查。
查账，查合同，查通话记录，查银行流水。
结果，比想象的要严重。
周处长在那个项目中，不仅收了施工方的好处费，还帮施工方在工程验收上做了手脚。工程质量有问题，但他签了“合格”。
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五十万。
证据确凿。
一周后，周处长被纪委带走。
消息传出，办公厅一片哗然。
那个笑眯眯的老好人，那个在省政府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处长，就这样进去了。
林默站在窗前，看着那辆押解车缓缓驶出大院，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周处长的事，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能永远伪装。
你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总有一天，会被翻出来。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底线。
不管别人怎么对他，他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晚上回到家，徐雨晴正在沙发上等他。
看到他进来，她站起身，走过来。
“林哥，累了吧？我给你盛饭。”
林默拉住她的手。
“雨晴，今天的事，你听说了？”
徐雨晴点点头。
“听说了。周处长被带走了。”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哥，你没事吧？”
林默摇摇头。
“没事。只是有点感慨。”
徐雨晴靠在他怀里。
“林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林默搂着她，没有说话。
那一刻，他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回到家，有她在，就够了。
周处长的案子，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曾经和周处长走得近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见了林默，打招呼的声音都低了几分，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林默知道，他们在怕。
怕他这个人太较真，怕他手里握着什么，怕自己哪天也会被盯上。
但他没有趁势打压任何人。该干嘛干嘛，该签的字签，该开的会开，该办的事办。
只是比以前更认真，更仔细。
因为周处长的案子告诉他，任何一点马虎，都可能成为别人钻的空子。
一个月后，徐雨晴的肚子开始显怀了。
林默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蹲下来，对着她的肚子说话。
“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踢妈妈？”
徐雨晴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
“他才多大，哪会踢？”
林默说：“会。我查了，四个月就有胎动了。”
徐雨晴笑着摇摇头，由着他去。
那天晚上，两个人正在吃饭，林默的手机响了。
是方政。
“林默，明天上午，陪我去一趟北京。”
林默心中一动。
“老板，有事？”
方政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肖政言病了。”
林默的手微微一紧。
“什么病？”
“胃癌。早期，但需要手术。”方政说，“他一个人在北京，身边没人照顾。我去看看他。”
林默沉默了。
肖政言。
那个把他领进这个圈子的人，那个教他怎么做人、怎么做事的人，那个最后把一切都托付给他的人。
他病了。
“老板，我陪您去。”
第二天上午，林默和方政飞往北京。
飞机上，方政一直沉默，看着窗外的云层。
林默也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方政的心里，一定不好受。
肖政言是他的老部下，也是他的朋友。虽然肖政言后来出了事，被边缘化，但那份情谊，还在。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首都机场。
他们直接去了医院。
病房在十二楼，安静而整洁。
推开门的时候，林默看到肖政言躺在床上，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眼神还是那样温和。
看到他们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方省长，林默，你们怎么来了？”
方政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来看你。怎么不早点说？”
肖政言摇摇头。
“小毛病，不想惊动你们。”
方政看着他。
“胃癌，是小毛病？”
肖政言笑了。
“早期，切了就没事了。医生说，手术后好好养，还能活个二十年。”
方政叹了口气。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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