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在永安镇，一个是文化站修缮工程，另一个是去年完工的灌溉渠建设项目。这两个项目和之前那三个交通类项目不是同一类，但在资金流转模式上与我们已经核实的记录一致。”
林默合上清单。“这几家施工方的资质审核记录，还在县住建局那边吗？”
“应该在。如果是公开招标的项目，审批材料会留存。但如果是直接委托的项目，住建局那边可能只有备案文件，没有完整的审批流程。”
林默想了想。“先查永安镇那两个项目。从项目资金拨付的原始凭证入手，找到施工方与那家建材公司之间的合同记录，看看资金流向是否和预警类项目一致。”
王建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林默拿起清单又看了一遍，然后打开保险柜，把清单放进了标注“交通项目——关联线索”的文件夹里，和其他材料放在一起。
中午，林默没有去食堂吃饭，让王建国从食堂带了一份盒饭回来。
他一边吃饭一边翻看永安镇那两个项目的资料复印件，文化站修缮工程的项目档案显示资金拨付手续齐全，没有明显的违规痕迹，但合同附件里附了一份材料采购明细表，采购方的抬头正是那家建材公司的名称。
灌溉渠建设项目的档案里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时间相隔十个月，但同样以那家建材公司作为材料供应方出现在同一份归档材料的末尾位置。
他把这个发现拍了下来，存进了手机里。
下午，林默去了一趟县住建局，调取了那家建材公司在北山县备案的全部资质文件。
备案材料显示，该公司在2019年取得了县住建局核发的材料供应商备案资质，备案材料和县住建局的审批记录都符合程序要求，整个流程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回到纪委办公室后，林默把备案材料和项目档案放在一起对比，确认了那家建材公司在每一个出现过的项目中都对应着相同的资金流转特征。
他把这个发现记录下来，准备作为后续立案材料的组成部分。
傍晚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徐雨晴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听到门响，探身看了一眼：“永安镇那两个项目的档案调出来了？”
林默在餐桌边坐下。“两个项目的材料采购环节，采购方都是那家建材公司。备案材料上没有异常，审批流程也没有问题。但在资金流转层面，三家不同的施工方、五个不同的项目、同一家材料供应商，出现这么多次的规律性重合，已经不能再当作偶然来解释了。
而且我也做了一个更仔细的核对，另外两个没有触发预警的项目，虽然偏移幅度没有达到阈值，但资金进出时间与建材公司的账户记录之间仍然存在时间上的关联。”
徐雨晴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那下一个问题就是，这些资金最后通过建材公司的通道汇入省城那家子公司之后，又转向了哪些方向。”
两人在客厅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夜色渐深，县城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夏天独有的低声絮语。林默靠在沙发靠背上，把那天在省城见到的那个男人说话时的语气和迟疑又回想了一遍——他承认了通道的存在，但没有承认对流向的知情。
如果资金确实进入了省属国企的下属公司，那通道的末端可能比目前看到的更加复杂。
周二上午，陈剑再次打来电话：“那家子公司在省城的分支机构地址已经确认了，在城东的一栋写字楼里。注册登记信息显示它的经营范围包括工程咨询和建筑材料贸易，与北山县那家建材公司的业务方向吻合。我们已经通过省纪委的渠道，调取了该公司的部分账户流水。其中有几笔资金在进入账户后，又转出了几个个人账户。”
林默握着手机：“那些个人账户的户主信息能查到吗？”
“正在查。有些账户注册时间较早，信息核对需要时间，但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可能的关联人。其中一个是省属国企的中层管理人员。如果能确认这些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和那家子公司存在利益关联，整个资金链条的基本轮廓就能成形了。”
挂了电话后，林默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省纪委的进度比他预期的更快，已经有几笔资金转向了个人账户，其中一个已初步锁定为省属国企的中层管理人员。
按照这个节奏推进，资金链条的末端将不再是模糊的账户名，而是能够与具体人员关联起来的实体。
他打开保险柜，把省纪委传来的流水记录打印件和北山县这边的项目档案放在一起，整理成了一个分区的案件材料盒。
下午，林默接到了王涛的电话：“市里这边也锁定了那家建材公司在青北市的一个关联账户。账户流水显示，这家公司在过去三年间，通过五家不同的施工方参与过青北市和北山县的多个项目。”
林默问：“五家施工方，都是青北市注册的企业？”
“都是。其中三家已经在北山县的项目中出现过。另外两家目前只在青北市的市政项目中有记录，你们县里暂时还没有看到它们的身影。”
林默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家施工方的名称，又加了一行备注：“青北市市政项目。”
“王哥，这几家施工方在青北市的市政项目，有没有异常的支付记录？”
“目前还在排查。如果发现类似北山县那种提前支付的情况，会及时通知你。”
挂了电话后，林默把新获取的信息整理进文件夹，标注了“市县级渠道汇总”，然后靠在椅背上。
北山县这边有项目档案和平台预警记录，青北市那边有施工方信息和资金流水记录，省城那边有账户流向和关联人线索，三条独立的路径正在被同一条通道逐步串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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