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比武，一年多开个几次就好了。”
颜姜把奖金数了三遍，硬是一张也不多。
回到局里，顺路去办事大厅看了一眼，结果临近下班时间，又有案件在处理。
他多看了一眼，不由的停下脚步。
报案的是名妇女，二三十岁，脸上和脖子上都有淤青，是家暴。
一般这种事情，局里是不受理的。
家庭纠纷，受伤程度没到刑事案件的标准，一般建议去街道或者派出所调解。
但是这个人，他认识。
杜鹃，当初跟他相亲，已经谈婚论嫁的那个女人。
站着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她现在过得挺惨。
生了三个女儿，丈夫搞破鞋，还打她。原本忍忍日子就过去了，可最近，她丈夫意外瘸了一条腿，脾气变得更暴虐。
只要她跟外人多说一句话，男人就怀疑她偷人。
她哭得很伤心，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种事情，得去法院。
不离婚，谁也帮不了她。
颜姜叹了口气，把同事叫了过来，让片区的民警帮忙上门，说服教育一下。
交代完，他便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里，先处理完今天的公务，等忙完，他就考虑着，戒指是应该他一个人去买，还是带着姜颜一起去？
如果是一起去，那就不是惊喜，但如果买的不合意，那更不是惊喜。
还是一起去吧！
如果她满意这桩婚事，就能多开心一天，如果她根本不想要这桩婚事，也免得吓到她。
他拿起电话，给姜颜的店里打过去，结果好久都没有人接。
姜颜在忙着找房子。
赵淑萍和王传志，她惹不起，躲得起。
批发市场的店，她已经贴了条，准备租出去，或者招经销商。
纺织厂那边的楼盖起来之前，她需要一个临时过渡的地方。
要让赵淑萍他们找不着，就算找到了，也不容易进门。
可是开车在城里逛了一圈，门面看中了不少，甚至谈下了几间，订金都交了，就是没找到适合住的地方。
那种私密性好的住宅，怕是只能自己建别墅，请保安了。
眼看天都黑了，她随便找了家饭馆，对付了一餐。
吃完饭出来时，不经意的一瞥，发现一个女人，蹲在路灯下摆摊卖书。
怎么会有人晚上卖书？这么冷的天，还是个女人！
明知不该多管闲事，她还是上前看了一眼。
书，是旧书，但是看得出来，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卷边，也没有破损。
摊主蹲在那里，蜷缩着，两眼空洞。
虽然她用围巾把脸捂得很严实，但还是可以看出，脸上有伤。
姜颜看中了一套《红楼梦》，民国时期竹纸线装版，勉强能算古董。
买回去，倒是可以装装门面。
“这个多少钱？”
她问了两遍，女人才如梦游一般，开口道：
“两百块！”
有点贵了，她身上已经没有那么多钱。
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起身要走，却被女人急忙叫住：
“你要喜欢，可以还个价嘛！这书是收藏版，我十年前买就花了两百多！”
十年前的两百，可比现在两百值钱多了，等于是亏大了。
但是这种东西，买的时候贵，卖的时候，碰不到有缘人，白给，人家都嫌占地方。
“你十年前能花两百买书，为什么现在……”
姜颜有些好奇，但是话一出口，就感觉自己冒昧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钱不太够……”
她话还没说完，女人竟然哭了，她扯下自己的围巾，露出伤痕给姜颜看。
“大姐，你行行好，帮帮我吧，我日子快过不下去了。这些书都是我的宝贝，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真不舍得卖。但是，但是，我丈夫和婆婆，要把我女儿，卖给个老鳏夫，她还没成年啊！”
姜颜愣在那里，理性和感性在打架。
一个爱书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呢？
“你的书我全要了，不过我现在没钱，你跟我回家拿行吗？我家离这不远，我有车。”
“好！”
女人仅仅愣了零点一秒，便麻利的把书摊一收，把包袱背在身上。
“走吧！”
她太过爽快，倒是让姜颜有些疑惑。
“你不担心，我是坏人吗？”
“担心有用吗，我有得选吗？”
女人冲她扯出一个笑容，但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姜颜看着她，不免有些心疼。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本不该这么惨。
“跟我来吧！”
姜颜带着她来到车边，开了车门，把东西放进去，然后开车带着她回了店里。
一进店，女人便惊奇的四下打量：
“你这里真暖和！”
因为有暖气，用的煤炉带动水暖，没人在家的时候，煤炉封闭起来，可以保证差不多十个小时不熄灭。
“你算算所有书多少钱吧！”
姜颜拿过来纸笔和算盘，帮着她把包袱打开，同时也看看每本书的质量和定价。
女人没有马上算账，反而问她：
“你家里人呢，你不会是一个人开店吧？”
姜颜心中一惊，多了一分防备：
“他们晚点就回来了，我丈夫是警察，总是加班，没有办法。”
“哦……”
女人低头坐下，喃喃道：
“警察好啊，警察不乱打人，作风正派。我当初也谈了个警察，可惜有缘无分，让我自己给错过了。”
她说着，又开始掉泪，一边哭，一边算账。
一共二十套书，全是名著，除了那套《红楼梦》，其他的都是现代印刷品。
就算是这样，全部加起来，也超过了五百块。
“我给您取个整，五百块，您看行吗？”
她红着双眼，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姜颜见不得人这么可怜，爽快的把钱拿了出来。
“五百三十五块，能解决你现在的困难吗？”
女人握着钱，被她问愣住了。
一瞬间，再也绷不住，泪水奔涌而出。
“大姐，你人真好！我自己亲爹妈，亲兄弟，都没有这样关心过我！”
她想要离婚，可是家里所有人都劝她，忍忍就过去，孩子还那么小！
忍忍就过去了，换个男人，还是一样，怎么办呢？
为了孩子想想！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离婚不好听，离了婚，你上哪儿去？
“可是我快活不下去了，我想死啊！”
她抓着姜颜的双臂，嚎啕大哭：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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