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砂锅热了，鱼杂的火锅，开始散发诱人的香气。
“你骗人吧，这么多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姜颜数了数，算上凉菜和甜食，一共十二道菜。颜姜五点钟下班，就算不用去买菜，也不可能一两个小时，做出这么多菜。
“不相信啊？”
颜姜笑笑，舀了一勺鱼籽放姜平碗里，又挖了一勺，放姜颜碗里。
一锅鱼籽还剩了一点点，他拿筷子夹起，送嘴里尝了尝。
炖得久了，更入味儿了，还行。
“就我这水平，跟营里的炊事班比，还差了一点点。”
当然，单纯比效率，口味另说。
“我不是说过吗，军营太枯燥了，唯一的乐趣，就是给自己弄点好吃的。你要是不相信啊，明天我做饭，你看着。”
“军营枯燥啊？”
姜颜低头吃了口鱼籽，吸饱了汤汁的鱼籽，咬上一口，真的是极致的享受。
太好吃了！
差点忘掉，自己想要说什么，感觉这个时候聊天，是对这些菜的不尊重。
可是刚好聊到这个点，不说，不舒服。
“那也不能光吃啊，没做点别的，比如跟朋友写写信什么的？”
她装作若无其事，说完继续吃着菜，都没有去看颜姜。
“没有！”
颜姜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有电话不用，写信干嘛，费那劲！”
“不可能吧，你没写过信？”
姜颜抬头，盯了过去。
“没有！”
颜姜再次斩钉截铁的回答，可说完愣了下，迎上姜颜的目光，他似有所悟，不由的笑了。
毕竟也算老刑警了，姜颜想套他的话，水平还差点。
所以，生气的点在这里吗？
“先吃饭，吃完饭，一起守岁，到时候再聊！”
“还要守岁吗？”
姜颜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她好像不该问那些的。
该死的好奇心！
“过年肯定要守岁啊，我准备了烟花，到时候平平来放，好不好？”
“好！”
提到放烟花，姜平眼睛都亮了。
她以前只放过爆竹，别人家里放的长鞭炮，会有一些漏掉的，没被引燃，找到捡起来，就可以玩了。
可她辛辛苦苦找到的，往往会被王传志抢走，到最后其实也玩不成。
都说过年，小孩子最开心了，可姜平一点都不开心，甚至有些讨厌过年。
因为王传志会有新衣服穿，而她只有王传志旧衣服改的“新衣服”。
没有补丁，但是布料已经洗得没有颜色了。
后来，家里遭了变故，她失去父亲，失去了哥哥，却得到了以前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新的衣服，新的文具……
现在，还有一个，为她准备烟花的“新爸爸”！
姜平大口的吃着菜，食物咀嚼在嘴里，让这一切有了真实感。
她喜欢颜姜，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也不熟悉，但是她能感觉出来，这个男人会对母亲好，对她好。
如果他们是真的结婚就好了！
母亲没有明说，但她看得出来，一切都是为了她能在学校里安稳读书。
老师说，她的保送名额已经稳了，接下来再拿一个数学，物理之类的竞赛大奖，就可以提前结束高中课程，进入大学学习。
最快明年暑假，她就有机会，成为“最小大学生”。
可如果她上了大学，颜姜还会是她父亲吗？
姜平偷瞄着姜颜，小脑瓜子转动着。
……
一桌子菜，最终剩下了不少，但这不叫“剩”，这叫“年年有余”。
吃完饭，颜姜洗了水果，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联欢晚会。
节目很精彩，尤其是小品《主角配角》，逗得人哈哈大笑。
姜平本来都困了，硬是笑精神了。
当难忘今宵的曲子一响，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高兴。
赶紧闭上眼睛，装作睡觉。
可她没想到，姜颜比她更先睡着，放小品之前，就已经睡着了。
今天一整天，实在太累。看电视对她来说，也挺累，会不由自主，记太多东西。
用脑过度，就容易困。
好笑的是，颜姜也在打瞌睡，他不喜欢看晚会。
当电视里开始跨年倒数，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在响，颜姜才一个激灵，睁开眼，本能般，起身准备去拿烟花。
结果看到睡熟的母女俩，无奈的笑了。
睡着也挺好的，至少能留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把姜平抱进房间，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子，然后将门关上。
又拿了被子，准备替姜颜盖上。
小孩子睡得死，抱一抱醒不了，但是他不敢动姜颜，害怕一动就醒了。
果然，他刚把被子盖上去，姜颜就睁开了眼睛。
“我睡着了？”
她四下看了看：“姜平呢？”
“睡了，在房间！”
颜姜依然替她裹好被子：“聊聊？”
话说出了口，可是姜颜没听见，因为她腿抽筋了。
真的是一点寒都不能受，稍微冷一点，抽筋能抽得人想死。
她忍着疼，脸色煞白。
“怎么了？”
颜姜见她这么痛苦的样子，整个人都慌了，顾不得其他，赶紧掀了被子查看。
“没事，就是腿抽筋，忍一忍就好了！”
姜颜解释着，这种事情她已经习惯，受凉了，或者要来例假时，她必抽筋。
好在每次时间都不长，忍几分钟就好了。
“我有办法，不用忍！”
颜姜半跪在地上，确定了姜颜抽筋的部位，开始做推拿。
他的手掌大而有力，推动一次，会痛，但是比抽筋的那种痛要强一些。
反复几次，腿肚子暖了，抽筋的程度也减轻了，没多一会儿，就不抽了。
“谢谢，可以了！”
姜颜扯了被子，将腿盖住，有些不好意思。
“等我一下！”
颜姜起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输液瓶。
“暖一暖吧，会舒服些。”
他替姜颜脱了鞋子，双腿整个放在沙发上，然后将装了热水的瓶子，一起裹进被子里。
做完这些，空气突然一下安静，就连窗外的鞭炮声，似乎都消失了。
“我还是回去吧！”
姜颜想起苏梅说的那些话，她不能真的在这里过夜，对自己，对颜姜的名声，都不好。
她连忙穿上鞋子，想要把姜平叫起来，结果一脚踩在了被子上，自己把自己绊倒。
脑袋就那么直直的一头撞向颜姜小腹。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颜姜躲也不是，扶也不是，挡也没挡得过来。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两个人都红了脸。
姜颜是羞红的，颜姜是疼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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