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切到下一张，那面墙被撕光的照片，只剩四十七个图钉孔。
“四十七条故障，一条一条解决，一张一张撕。墙撕干净那天，产品重新上线。连续运行三十天，零故障，零丢件，零差评。”
“这中间的过程，比任何漂亮的数据都值钱。”
会场里，那个花白头发的处长带头拍了一下桌面，是那种老辈人表示认可的实心一拍。
紧接着，整片掌声炸开，这是三百多个干了十年二十年实务的人，听到真话之后的响动。
角落里那几个服务商代表，掌都没法不鼓，因为周围人的动静太大了。
他们在外头嘲了半个月，说沈一鸣上台肯定吹牛逼、念数据、画饼。
结果人家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最丑的伤疤扒开给所有人看。
反倒是他们自己，平时在群里吹了十年的成熟产品、零风险，谁敢上这个台把自家的故障清单念一遍？
谁都不敢。
散场后，钱晖被围了整二十分钟。
七所学校的后勤负责人排着队递名片，问的全是同一句话，你们那套标准化模板，能不能到我们学校落地？
沈一鸣已经走了，他不需要站在人堆里被围着。
该说的话说完了，剩下的事，产品自己会跑。
一周后，骨干群弹出一条人事公告。
【经公司管理层决议：邹强同志正式晋升为六校区总运营经理，全盘统筹线下配送业务。原基层管理岗位空缺，由周扬接任。即日生效。】
周扬，入职已经有九个月，并且新人培训考核第一名，上岗全程零失误，六项核心指标连续三个月领先所有同期员工。
公告发出去半小时，兼职管理群里炸了。
老李第一个冒头，他干了两年半的兼职，现在是南区片区负责人。
【周扬？那个今年二月才来的小孩？干了几个月就当管理？我们这些干了两年多的算什么？】
跟着一串回复。
【就是。论资历，南区哪个不比他老？凭什么一个新人压我们头上？】
【上面是不是搞关系提拔啊？周扬跟邹强走得近，谁不知道？】
【呵，能力？入职不到一年叫什么能力？等他扛过一个开学季再说吧。】
阴阳怪气的消息刷了两屏，邹强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他调出后台数据，花了十分钟做了张对比表。截图，直接甩进管理群。
表格三列，姓名、入职时长、核心运营指标。
周扬：入职9个月；配送准时率99.7%；客诉率0；培训考核综合分97；带队期间片区日均单量提升23%。
老李：入职30个月；配送准时率96.1%；客诉率0.8%；最近一次考核综合分79；片区日均单量持平。
底下还列了五个同期老员工的数据，没一个打得过周扬。
邹强打了行字跟上去：【数据摆着，谁不服拿成绩说话。楚江不养闲人，不论资排辈。有本事的上，没本事的让。这条规矩，从我第一天干到今天没变过。】
管理群安静了，二十分钟后，沈一鸣在骨干群里转发了那张对比表，底下跟了一句话。
【楚江用人准则，三条：看能力，看实干，看结果。不看资历，不看年限，不看谁跟谁近。这条线，从今往后刻死在公司章程里。谁不认，走人。】
老李盯着那张对比表，从头到尾刷了三遍。
【我服从命令。】
跟着，南区另外两个兼职人员也冒了头。
【数据说话，没毛病。】
【是我们格局小了，周经理那片单量提了两成三，我们片区原地踏步，确实该让。】
阴阳怪气的那批人，一个接一个改了口。
许泽把这几条截图甩进骨干群，附了句：【鸣哥，那帮倚老卖老的，自己把话咽回去了。】
沈一鸣回了个句号，这事他早料到了。
倚老卖老的底气，全靠没人把账翻开。
账一翻开，资历就是个空壳。
前世他在大公司里见太多这种人，干了十年，本事停在第三年，剩下七年全在熬工龄。
楚江不养这种人。
周扬的晋升公告挂出去第三天，南区的兼职管理群悄变了风向。
老员工不再拿工龄说事，开始有人主动问周扬讨教排班方法。
倚老卖老这股风，被一张表彻底压死了。
公平、实干、看结果，这三条，从口号变成了所有人心里那杆秤。
同一周，华科大计算机学院的荣誉学院公示栏前，围了一小圈学生。
红头公示，烫金校徽。
入选名单第七个，徐若彤。
她站在公示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
专业前三的绩点，换来一张研修研究生课程的资格。
这意味着她能提前接触导师组的课题，能跳过普通本科生那套按部就班的培养流程。
含金量，整个学院一届就七个名额。
她从书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对话框停在沈一鸣那一栏。
【沈一鸣，我入选荣誉学院了。】
打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删掉。
【告诉你个好消息，】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
打到这里，她的手指停住，她想起那个夏天，自己还追着对方问我哪里配不上你的样子。
那时的她，把自己绑在沈一鸣身上，绩点是为了在他面前抬头，社团是为了让他高看一眼。
现在不一样了，这张荣誉学院的名额，是她自己一节课一节课啃出来的，一个通宵一个通宵熬出来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她把那行字全删了，退出来又点开唐思思的头像。
【思思，我入选荣誉学院了。研修班那个。】
唐思思秒回：【厉害啊若彤！七个名额你占一个！】
【嗯，刚出公示。】
【请客请客，必须的。】
徐若彤打了个笑脸过去。
【先不声张，等正式录取了再说。我想踏实实把这学期的课题先啃下来。】
唐思思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懂，低调。彤姐你现在这状态，比去年好太多了。】
徐若彤没接这句。
她锁了屏，把手机塞回书包，转身往图书馆方向走。
那行没发出去的消息，留在草稿里，再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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