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宸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伸手把浴袍的领口拢了拢。
收好之后他的手掌在领口处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
低沉的嗓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没有就没有。”
苏雾梨看着屏幕里那道已经被他重新拢好的领口。
目光落回男人的眸中，看清其中带着几分笑意，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故意的。”
御宸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慢条斯理的询问，“我故意什么？”
说完那句话之后，手指抬起来捏住了金丝眼镜的镜腿。
镜腿从他耳廓上方滑过。
他的目光在摘下眼镜的动作里一直落在屏幕上。
没有了镜片之后，男人的眉骨和眼窝之间的阴影比方才更深了一些。
眼睛像两道被打磨过的深色石面，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
苏雾梨的呼吸在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停了一瞬。
她看到他摘下眼镜之后那道目光比方才更直接地落在她身上。
隔着屏幕的距离，那道视线像沿着她的皮肤表面细致地滑动着。
御宸把眼镜放在桌面上，镜片朝下，金属边框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浴袍的领口在他的动作里微微敞开了一些。
他没有去拢。
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急不慢的，“现在能睡了吗？”
苏雾梨看着他那道没有镜片遮挡的目光隔着屏幕落在她身上。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些片段，他好像让她帮忙摘眼镜，然后就……
眸色闪躲的启唇，“你摘眼镜干什么？”
御宸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副被搁下的眼镜，又抬起来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盯着它看？”
闻言，苏雾梨怔住了。
目光从眼镜上移开，落回男人眼眸里。
耳朵又开始泛红。
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像在借手机的重量压住自己发颤的频率。
“我没有盯着眼镜看。”
话音落下，御宸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声笑从他喉咙深处漫上来，经由手机扬声器处理之后仍然带着一层扩散的磁性。
像一道被压薄了的暖流正在沿着她的耳廓缓缓蔓延。
苏雾梨目光落在男人勾起来的嘴角上定住了。
“没看就没看。”御宸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尾音还带着那层没有完全散尽的笑意。
苏雾梨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一直在逗她。
意识到御宸一直在看着她被他逗得手足无措。
她整个人往下一缩，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自己的脸。
御宸看着屏幕里那团鼓起来的被子，被子的轮廓在台灯的光线下隐约勾勒出她蜷缩的形状。
“别闷着自己，闷坏了。”
苏雾梨隔着被子听到男人的声音传进来。
她没有把被子拉下来，声音比刚才更闷了，“……反正不理你了。”
御宸看着那团纹丝不动的被子，“好，不理了。”
苏雾梨在被子里安静了两秒。
听到男人那声带着笑的温热妥协，像一片正在她头顶缓慢舒展的暖意。
过了好一会儿手指才从被子里伸出来。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点，露出一双眼睛。
隔着屏幕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御宸的目光正落在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上，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不闷了？”
苏雾梨把被子拉下来露出整张脸。
侧躺着手机放在枕边，嘟囔了一声，“不闷了。”
“时间不早了，你明天七点开工，要睡了。”
苏雾梨看着他在屏幕里那道依然没有移开的目光，手指在被角上搭了一下。
“那你呢？”
御宸看着她答道，“我再等一下。”
苏雾梨知道自己该把通话挂断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都没有落下去。
御宸目光在她微微攥着被角的指节上停了一下，沉声开口，“我看着你睡。”
闻言，苏雾梨眸色一亮。
随即把手机搁在枕边，屏幕对着她的脸。
侧躺着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手机屏幕的光正在她闭着的眼睑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暖色。
她仿佛能听到男人的呼吸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混着电流的微噪。
像一层正在缓缓传来的暖流。
片刻，她闭着眼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御宸。”
男人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嗯。”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御宸。”
“嗯，在。”
过了一会儿她又喊了一声，“御宸……”
“在。”
苏雾梨的呼吸在他最后一应的余音里慢慢变平了。
御宸看着屏幕里的睡脸，轻声道，“睡吧，我在这里。”
…………
苏雾梨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够枕边的手机。
只见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正在静静地跳动着，数字显示已经持续了整晚。
她侧过头看着屏幕，御宸还在睡着。
屏幕里的光线比晚上暗了一些，台灯的微光照着他的轮廓。
他的脸侧向枕头的一侧，睫毛安静地垂着。
苏雾梨忍不住抬起手落在他脸上。
指腹沿着屏幕里他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从眉心到眉尾，然后顺着鼻梁的线条往下走。
到鼻尖，再到上唇的弧度。
呼吸正在屏幕里均匀地铺展开来，没有因为她的动作有任何变化。
手收回来轻轻按了一下屏幕侧边的静音键，然后把手机从枕头上拿起来，握着它下了床。
走进浴室，把手机搁在洗手台上靠墙的位置，屏幕朝上。
挤牙膏的时候眼睛还看着屏幕，御宸还在睡着，姿势没有变化。
苏雾梨把牙刷塞进嘴里的时候看到御宸动了一下，睫毛微微颤了颤。
随即翻了一个身，从侧躺变成了平躺，被子被他的动作带上去了一些盖住了下巴。
他睡着的时候那道下颌线比醒着的时候柔和许多。
苏雾梨含着牙刷弯了一下嘴角，牙膏沫在嘴角堆积。
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平躺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低头漱了口，吐完泡沫之后她又看了一会儿屏幕。
他还没有醒。
苏雾梨看着屏幕里的脸，嘴角微微上扬，“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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