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顾淮的车队,如同一阵黑色的飓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风停了。
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血腥味和杀气,却沉甸甸地留在了顾公馆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站在台阶上的几位爷。
顾淮那句“直接崩了他”,像一根无形的绞索,套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
顾时宴握着枪的手背,青筋一根根地爆起,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顾清河脸上的温润笑意淡了下去,镜片后的眸光像结了冰的湖面。
顾辞远那双戴着手套的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指骨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的目光,像三把淬了毒的刀,无声地,刮向那个站在中央,始终垂着眼眸的男人——顾霆霄。
顾霆霄,顾家真正的继承人。
他没有看自己的弟弟们。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阮软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
而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要将阮软从皮肤到骨骼,再到灵魂,一层层地,剖开来。
“都站着做什么。”
顾霆霄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情绪。
“给表妹接风。”
他说着,转过身,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刘叔,吩咐厨房,开家宴。”
“所有人,必须到齐。”
这句话,是对管家说的。
但每一个字,都像命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家宴。
这两个字,让阮软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这不是接风宴。
这是鸿门宴。
是她一个人的……赴死宴。
阮软被安排进了东厢房。
那是整个顾公馆,除了主院之外,最好的一处院落。
雕花的窗棂,光亮的红木地板,还有从西洋进口过来的、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沙发。
这份赏赐,更像是一个金色的囚笼。
一个穿着蓝布衫,梳着齐整发髻的中年女仆,走了进来。
她是顾霆霄院子里的老人,姓张,人称张妈。
“表小姐,大少帅吩咐了,让老奴来伺候您梳洗,准备晚上的家宴。”
张妈的语气很恭敬,但那双眼睛,却在阮软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尤其是在她脸颊那道被碎瓷划破的、细小的伤口上,多停留了片刻。
“有劳张妈了。”
阮软柔柔地应了一声,乖巧地坐在了梳妆台前。
“表小姐真是好福气。”
张妈一边为阮软梳着那头乌黑的长发,一边闲聊似的开口。
“咱们大少帅,平日里最不喜喧闹,这还是头一回,亲自开口,要办家宴呢。”
“听说表小姐是从南边来的?那可真是受苦了,瞧您这身子骨,瘦的。”
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阮软从镜子里,看着张妈那张堆着笑的脸。
“让张妈见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软糯。
“家里遭了难,能捡回一条命,投奔到舅舅家,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她避重就轻,将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于“逃难”。
张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姐,话术如此滴水不漏。
梳洗完毕,张妈又捧来一件崭新的旗袍。
藕粉色的料子,上面用银线绣着细碎的栀子花。
既显得清纯,又不会过于素净而失了礼数。
“这是大少帅特意为您准备的。”
张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深意。
阮软的心,又沉了几分。
顾霆霄,这个男人,心思竟缜密到了这种地步。
他连她赴宴的衣服,都计算在内。
换好旗袍,夜色也已经彻底降临。
顾公馆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长得望不到头的西式长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闪闪发光的银质餐具。
阮软走进去的时候,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种感觉,不像走进餐厅。
更像是……走进了一间装饰华丽的审判庭。
顾霆霄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少了几分军人的肃杀,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压迫感。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轻轻地晃动着,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看到阮软进来时,直直地锁定了她。
其他几位少帅,也陆续落座。
顾时宴、顾清河、顾辞远、顾炎……
紧挨着的是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掌管着顾家所有财路的二哥,顾震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了阮软的身上。
冰冷的、炙热的、探究的、疯狂的……
阮软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被这些目光灼穿了。
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
主位上的顾霆霄,忽然抬起了手。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自己右手边的那个空位。
那动作,轻描淡写。
却像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
“表妹。”
他的声音,穿过巨大的餐厅,清晰地传进阮软的耳朵里。
“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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