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点头：“九重卦障，地下迷宫。看来这座古遗迹的凶险程度，不亚于卜煞古冢。”
他沉吟片刻，道：
“三日之后，月亏之夜，我会去古遗迹。赤炎教和流沙阁的人，若是挡路，便一并解决了。”
燕绯神色微变：“公子，赤炎教和流沙阁联手，实力不容小觑。你一个人……”
“无妨。”陆言淡淡道，“他们联手，也不过是各怀鬼胎。真到了遗迹深处，谁还会顾得上谁？”
燕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多劝。她看得出陆言心意已决，再多说也无益。
“那公子需要我做什么？”她问道。
“帮我准备一些东西。”陆言道，
“三日后月亏之夜，我需要一些能破解卦障的符材，以及一份古遗迹外围的地形图。你那位老沙客朋友，应该能弄到这些。”
燕绯点头：“我明日便去办。”
她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驼铃和叫卖声。
陆言在矮几前坐下，取出窥天镜，将混沌之气缓缓注入。
镜面泛起一层光晕，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迹：
“九重卦障，以卦象为锁，以混沌之气为钥。破解之法，在于推演卦象的运转规律，而非强行破除。”
字迹消散，镜面恢复平静。陆言收起窥天镜，目光沉凝。
推演卦象的运转规律
这恰好是他混元卜杀的强项。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推演九重卦障的可能结构，为三日后的行动做准备。
接下来的三日，陆言几乎没有离开过房间。
他白天推演卦象，夜晚修炼混元卜杀，将入门境界的功法反复打磨，逐渐向小成境界靠拢。
燕绯则每日外出，替他打探消息、收集符材。
第三日傍晚，她带着一份泛黄的兽皮地图和一小袋符材回到客栈。
“公子，地图和符材都齐了。”她将东西放在矮几上，
“另外，我打听到一个消息——赤炎教和流沙阁的人，今晚会在古遗迹外围汇合，似乎在等什么人。”
陆言展开地图，目光扫过上面标注的路线。
地图绘制得极为详细，古遗迹外围的街巷、暗门、巡逻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落在地图中央的石塔位置，那里画着一个红色的圆圈，旁边标注着四个字：“禁地入口。”
“今晚月亏，卦障减弱。”他收起地图，看向窗外。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散，一轮暗淡的弯月缓缓升起，月光稀薄，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是时候了。”他站起身，将符材收入储物袋，拿起寂灭刀，朝门外走去。
燕绯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公子，我跟你一起去。”
陆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我对古城的地形熟，能帮你避开巡逻的城卫。”燕绯目光坚定，
“而且，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能替你传个信。”
陆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跟紧我。”
两人趁夜色出了客栈，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避开巡逻的城卫，朝古遗迹方向潜行。
夜色浓稠，月光稀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约莫行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抵达古遗迹外围。
高墙环绕，墙头站着巡逻的城卫，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墙头照得通亮。
陆言展开混沌之域，感知着墙头的巡逻规律。
片刻后，他找到了一处巡逻的空档，拉着燕绯身形一闪，贴着墙壁无声掠过，翻入高墙之内。
墙内是一片荒废的区域，杂草丛生。
四周已经站满了人左侧，
最左侧是清一色赤红劲装的赤炎教弟子。
数十人周身缠绕灼热沙火，气息暴戾躁动，人人眼神凶悍，腰间火纹佩饰在稀薄月光下泛着诡异红光。
为首一名赤袍中年人，面容枯瘦，眉眼狭长阴狠，周身气势雄浑，赫然是八段巅峰修为，衣袍无风自动，隐隐有焚风裂谷的燥热之力弥漫开来。
此人正是赤炎教驻守西漠古城的主事，火烈。
广场右侧，则是一身灰袍覆体的流沙阁众人。
他们大半人面罩遮脸，身形飘忽不定，站位刁钻诡异，看似松散错落，实则暗藏杀阵，每一人都带着常年暗杀淬炼出的阴冷煞气。
为首的流沙阁主事一身暗纹灰袍，双手藏在袖中，指尖隐隐流转沙系阴毒灵气，目光阴恻恻扫视全场，眼底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先前被陆言震慑逃走的那名底层探子，正恭敬立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什么。
流沙阁主事听完，杀机骤起。
广场正中央，是沙陀皇庭的人马。
清一色黄沙重甲，长戈林立，阵列整齐肃穆，数百名城卫层层驻守，将通往石塔禁地的核心通路死死封锁。
铠甲反光冷冽，军纪森严，与散漫的江湖势力截然不同。
队列最前方，立着一名银甲青年。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贵气凛然，头戴鎏金冠，腰间悬挂皇庭核心玉佩，修为深不可测，周身萦绕淡淡的皇室稳压气场。
不用多想，必然是燕绯口中那位连夜赶来的皇庭大人物
沙陀皇庭嫡系小王子，拓拔玉。
除了三大主力势力，广场四周的阴影里，还散落着不少独行散修、小势力武者，
他们皆是听闻古遗迹传承出世，连夜赶来碰碰机缘，个个屏息凝神，不敢轻易出头，只敢远远观望局势。
今夜的古遗迹，俨然成了整个西漠强者的汇聚之地。
“果然三方齐聚。”燕绯压低声音，紧贴在陆言身侧，语气带着凝重，
“赤炎教主事火烈、流沙阁阁主亲传弟子沙无痕，还有皇庭小王子拓拔玉，这三人几乎代表了西漠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没人愿意错过这场传承机缘。”
陆言眼底卦光微闪，混元卜杀卜心之力全力铺开。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心思、算计、暗藏杀机尽数涌入脑海。
赤炎教众人野心勃勃，打算联手流沙阁冲破卦障，夺取传承后立刻翻脸灭口，独吞机缘；
流沙阁早已暗中应允配合，却盘算着坐收渔利，待两方拼杀两败俱伤后伺机偷袭；
而皇庭小王子拓拔玉，看似镇守遗迹、维护秩序，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打算将所有闯入遗迹的外来修士尽数镇压，
三方各怀鬼胎，所谓的制衡，不过是暴风雨前的虚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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