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刚从溃散的漩涡之中冲出，体内气血翻腾，方才硬扛一掌本就受了内伤。
面对夹击，他迅速催动混沌之域展开防御。
砰！砰！
两声巨响接连炸开。混沌领域剧烈震荡，灰色雾气大片溃散，陆言连同混沌法相被双重巨掌狠狠拍向地面，重重砸落黄沙之中。
地面轰然塌陷，碎石与黄沙漫天飞溅。
“陆言！” 远处拓拔玉失声低呼，不自觉向前踏出一步，随即又停下脚步。
沙嵩眉头紧锁，紧紧盯着战场，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
火烈与沙无痕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他们万万想不到法阵被毁之后，暗界首领竟然会狂暴到这种地步。
黄沙飞扬之中，一道灰色身影缓缓站起。陆言嘴角挂着一缕血迹，寂灭刀稳稳握在手中。
身后混沌法相虽然暗淡不少，但依旧屹立不倒，周身卦纹重新缓缓亮起。
“法阵已破，你的依仗没了。” 陆言声音平静，天命之眼死死锁定暴走的沙袍首领，混元卜杀飞速推演对方失控暗力的破绽，
“继续缠斗下去，只会不断消耗你的本源，你撑不了多久。”
“休要妄言！” 沙袍首领暴怒嘶吼，黑沙魔像双臂一挥，无数黑色沙矛如同暴雨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刺向陆言。
“九爻，灭！”
陆言举刀横空，灰色卦网凌空铺开。
漫天袭来的黑沙矛撞上卦网，暗力本源被九爻卦道强行抹除，一根根接连崩碎，化作飞沙散落。
趁着沙矛消散的空档，陆言催动混沌法相全力突进。
混沌法相握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斩黑沙魔像的头颅。
沙袍首领见状，操控魔像抬手格挡。
铛！！
刀与魔像巨臂相撞，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周边残存的法阵碎片彻底烟消云散。
黑沙魔像整条手臂被一刀斩断，漫天黑沙倾泻而下。
反噬持续侵蚀沙袍首领的肉身，他的身躯正在一点点消融。
他清楚自己时间不多，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
“既然杀不了你，那就拉着所有人陪葬！”
沙袍首领不再和陆言缠斗，剩余所有暗力尽数爆发，想要引爆体内暗界本源，掀起大范围暗界爆炸，将整个沙陀古城一同拖入毁灭。
陆言目光一凝，一眼看穿对方打算。
“想自爆？晚了！”
混元卜杀全力锁死对方暗力流转的脉络，万千卦丝瞬间飞出，缠绕住沙袍首领全身。
“九爻，断命！”
灰色卦力狠狠切入对方体内，直接截断他暗力本源的引爆节点！
沙袍首领浑身剧烈一颤，即将炸开的暗力骤然卡在体内，无法宣泄。
他发出一声绝望痛苦的哀嚎，全身黑气快速消散，流沙身躯一点点瓦解。
“不可能…… 七座法阵大计…… 怎么会败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轰然溃散，化为一缕缕黑烟，被晚风卷走，彻底消散在这片古遗迹广场之上。
死寂笼罩全场。
漫天黑气缓缓褪去，月光重新洒落黄沙大地。
吞元阵彻底破灭，那股吞噬生机的恐怖吸力消失不见。
陆言松了一口气，收起混沌法相，混沌之域缓缓收拢。
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体内内力与精神消耗巨大，两门混元卦道的力量几乎被抽空大半。
拓拔玉带着沙嵩缓步上前，看着满地残留的黑色符文残渣，神色复杂。
“陆言，你救了沙陀古城。”
沙嵩对着陆言微微欠身，语气带着一丝敬佩：
“老夫先前败于你手，心中尚有不甘。今日亲眼所见，若不是你出手，整座古城都会被暗界吞元阵吞噬。是老夫眼界狭隘。”
火烈和沙无痕对视一眼，没有上前，悄悄带着残余弟子转身离去。
此地再无争夺的意义，继续留下来只会徒增危险。
四周观望的散修们哗然一片，看向陆言的目光满是敬畏。
陆言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天际，神色凝重：
“这只是第四座法阵。天命教还有三座暗界法阵尚未启动，焚天计划还没有停止。我必须尽快赶去下一处地点。”
拓拔玉神色一凛：“还有三座？”
“没错。” 陆言点头，收起寂灭刀，
“西漠之事已了，我要立刻动身。”
拓拔玉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沙陀皇庭欠你一份人情。若是你需要赶路的助力，我可以把皇庭的机关飞禽借你一用，能大幅缩短穿越西漠荒漠的时间。”
面对拓拔玉的好意，陆言微微摇头，“不必了，我自有飞行机关，赶路足矣。”
拓拔玉见他早有准备，也不勉强，颔首收回话语，清冷的目光多了几分坦然与敬重。
今夜一战，陆言凭一己之力破法阵、斩暗界首领、挽救整座沙陀古城，早已洗脱所有“夺传承、犯禁地”的非议，反倒成了西漠的救命之人。
陆言目光扫过广场边缘，很快落在断墙之下的燕绯身上。
自始至终，燕绯都安分守在原地，未曾踏足战场半步，安静等候，眼见漫天杀伐落幕，眼底只剩敬佩。
陆言迈步走至她身前，神色多了几分平和。
“西漠之事，我已了结，即刻便要动身离去，追查剩余暗界法阵，阻拦天命教的焚天计划。”
燕绯轻轻点头，没有半句挽留，只低声道：“我明白，你自有大道前路，无需挂念我。此番能安然见证你夺得传承、破局退敌，我便心满意足。”
陆言看着她，语气郑重，转头看向身侧的拓拔玉。
“拓拔玉。”
“你说。”拓拔玉应声。
“燕绯一族扎根沙陀古城，世代安分，从未参与纷争。”陆言声音沉稳，
“我今日离去，不知何时再会。”
“此间乱世将至，天命教祸乱四方，西漠势必动荡。我恳请你，念在今日古城相救之情，护燕绯一族周全。”
这是他此番西漠之行，唯一的托付。
拓拔玉闻言，神色端正，没有半分迟疑。
今夜陆言救的是沙陀一城百姓，承此大恩，区区庇护一族，本就是分内之事。
更何况燕绯品性端正，从未参与各大势力的勾心斗角，值得善待。
他郑重颔首，应声承诺：“可以。”
“自今日起，燕绯一族纳入皇庭庇护名录。”拓拔玉声音清朗，传遍寂静的广场，
“沙陀皇庭辖地之内，无人可动燕氏分毫。无论赤炎教、流沙阁残余势力，还是日后外来乱局，本王尽数拦下。”
“多谢。”陆言微微拱手。
一句承诺，重若千斤。
有沙陀皇庭坐镇庇护，燕绯一族在西漠便再无后顾之忧。
燕绯眼底泛起暖意，对着陆言轻轻躬身：“我懂了，你安心前路，我与家族在此等你归来。”
陆言颔首，不再多言牵挂。
乱世征途，私情藏于心底，大道方为前路。
他不再停留，念头一闪，将机关巨蛇取出，然后跳了上去。
陆言最后看了一眼古遗迹石塔，又扫过整片历经厮杀的黄沙广场。
九重卦障已破，九爻传承入手，第四座暗界法阵已毁，西漠之行，圆满落幕。
下一刻，身形纵身腾空，机关巨蛇，化作一道凌厉流光，破开夜风，朝着西漠之外的天际疾驰远去。
月光铺洒长空，那道黑衣背影转瞬消失在夜色尽头。
广场之上，拓拔玉立于原地，望着陆言离去的方向，轻声自语：
“中原少年，卦道通天，心怀大局……玄墟未来，怕是要因你彻底改写。”
身旁沙嵩缓缓开口：“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天命教遇此敌手，算是真正遇上了克星。”
燕绯伫立风中，望着空空荡荡的夜空，眼底含着期许，静静伫立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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