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被隔离治疗后，最开始还会偶尔和外界联系。
老周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他的声音听起来倒还算正常。
“已经退烧了？”
“退了！”
“胸闷不胸闷？”
“没什么感觉。”
“咳嗽呢？”
“偶尔咳两声。”
电话那边的老周沉默片刻，明显还是不放心。
“你别跟我说没事，医生怎么说的？”
苏浩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眉心。
“医生说继续观察，暂时没有大问题。”
“那你就老实观察，别想着偷偷训练。”
“我都这样了，还怎么训练？”
“你以前带着膝盖伤都敢去跳远决赛，你觉得我能相信你？
今年你的品牌代言费以及商业总收益已经来到三亿以上，你知不知道你身上但凡出点意外会引起多大的问题？”
苏浩顿时没话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弹力带，默默把它塞到了床底下。
动作虽然很轻，却还是被视频那头的老周看见了。
老周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刚才往哪里藏东西？”
“没有啊！”
“苏浩！”
“真没有。”
“你把摄像头转过去。”
苏浩叹了口气，只能把镜头转向床边。
老周一眼就看见了露出半截的弹力带。
“你还说没有？”
苏浩看着屏幕里的老周，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我就是拿出来看看。”
“看看？”
老周气得差点笑出来。
“你是不是还想说，自己只是和它进行眼神交流？”
苏浩沉默两秒，自己在用弹力绳恢复训练，结果这破事老周都要管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
“滚！”
老周挂断电话前，还不忘再三提醒。
“给我记住了，治疗期间不许训练，不许乱跑，不许偷偷加量。”
“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最好是真的听见了。”
电话挂断，苏浩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老周他们在担心什么。
可对一个已经在赛场上跑了十多年的人来说，突然被迫停下来，反而比训练还难受。
每天醒来之后，没有训练计划，没有比赛安排，没有下一场对手的资料。
只能测体温，吃药，休息，再测体温。
这种生活让苏浩感觉自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更让他不习惯的是，外界关于他的讨论越来越多。
哪怕队里已经尽力控制消息，媒体还是从各种渠道拼凑出了不少内容。
有照片流出之后，舆论更是彻底失控。
那是一张苏浩在房间里接受视频问候的照片。
他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坐在窗边，脸色还算平静。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比之前明显瘦了。
原本轮廓分明的脸颊凹下去一些，下巴也显得更加尖削。
那双一直带着锋芒的眼睛，虽然依旧明亮，却多了几分疲惫。
照片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区就被迅速占满。
“怎么瘦成这样了？”
“看起来状态很差啊！”
“希望苏浩能好好休息，不要急着复出。”
“这种病毒会不会对心肺造成永久影响？”
“东京奥运会还能参加吗？”
“就算参加，恐怕也很难保持巅峰状态了。”
不少熟悉苏浩的老队员看见照片后，都立刻打电话过去。
第一个打过来的是苏炳天。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像过去那样一开口就调侃，而是沉默了好几秒。
苏浩主动问道：
“怎么不说话？”
苏炳天清了清嗓子。
“我在组织语言。”
“组织什么语言？”
“就是……你现在还活蹦乱跳吗？”
苏浩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什么破问题？”
“那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苏炳天的语气终于急了起来。
“照片我看了，你瘦了那么多，脸都快没了。你还跟我说没事？”
苏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也没有那么夸张。”
“还不夸张？”
“就是这段时间吃得少了点。”
“为什么吃得少？”
“没胃口。”
“为什么没胃口？”
“你查户口呢？”
苏炳天被他堵得一阵无语，半晌才低声道：
“浩哥，你可不能出事。”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苏浩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
“我知道！”
“不是，我是说真的。”苏炳天握着手机，手指下意识用力，“东京还等着我们呢。”
“呵，怎么？你不是说下一届要给我兜底吗？”
“我……”
“怎么，这就开始紧张了？”
苏浩语气重新轻松起来，冷笑道：
“怎么暴露了吧！我还没退呢，你就想着接班了？”
苏炳天顿时急了，赶忙反驳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得赶紧好起来！”
“知道了。”
苏浩看着窗外，声音放缓了一些。
“放心吧，没那么容易倒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苏炳天这才闷声道：
“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记住了。”
“还有，别偷偷训练。”
“这句话老周已经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
“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谁让你不让人省心。”
苏浩笑了笑，没有再反驳。
挂断电话之后，他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神情也有片刻的恍惚。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次确实比过去虚弱了不少。
持续发热、咳嗽、食欲下降，身体恢复速度也明显变慢。
如果换成普通人，这已经算不上严重。
可苏浩对自己的身体太熟悉了。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耐力和恢复能力处在什么水平。
也正因为清楚，所以他能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只是这些变化，还远远没有严重到外界猜测的程度。
至于那些所谓不可逆的损伤……
苏浩没有太放在心上，只不过这些事情无法解释，系统的存在，他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别人只能看到他感染后变瘦了，看到他的体能短时间下降了，却看不到他体内那股正在缓慢恢复的力量。
恢复类技能一点点发挥作用，身体状态也在一点点回升。
只是这个过程，注定不会像开挂一样立刻恢复如初。
哪怕有系统，苏浩也需要遵循基本规律。
……
苏浩感染的消息传开后，一些品牌方也开始坐不住了。
老周的邮箱里，几乎每天都会收到询问。
有的是关心，有的是试探，还有一些，则已经开始委婉地询问违约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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