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们没进去是对的，她倒也不会害人，就是会拉着人不停地说话，说一些几十年前的旧事，能把人困在她屋里一整天不放出来。”
任红豆在竹椅上坐下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王婆婆，我们想离开中层世界，您知道离开的方法吗？”
王婆婆端着茶缸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茶缸里漂浮的几片茶叶，沉默了很久。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枯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隔壁院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不明所以的低语。
过了好一会儿，王婆婆才抬起头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
“离开中层世界的法子，不在我这儿，在西边的鹰愁涧。半山腰上有一个山洞，洞里藏着一封信，那封信里写着你们想要的东西。”
任红豆的目光微微一凝，追问道：“那封信里具体写了什么？您看过吗？”
王婆婆摇了摇头，
“我没看过，那是很久以前一个从中层世界逃出去的人留下的，据说信里记录了离开的方法。但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也有人去找过，但鹰愁涧那个地方地势险峻，山洞又隐蔽，去的人大多空手而归，有些人甚至没能回来。”
她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那封信到底还在不在，是不是真的记录了离开的方法，我也没法给你们打包票。”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气氛有些凝重。
王婆婆见状，放下手里的茶缸，站起身来，
“今天已经不早了，你们晚上就在这里住一晚上吧，明天早晨再走。住那个西屋就行，里面有炕，我已经收拾干净了。”
她说着，指了指院子西侧的一间屋子。
任红豆站起身来，
“谢谢。”
房间里很整洁，靠墙是一张大通铺，铺着干净的草席和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窗户开着半扇，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动窗台上放着的一盏油灯的灯芯轻轻晃动，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特意打扫过的。
唐念安在通铺边上坐下来，伸手拍了拍身下的草席，
“这王婆婆怎么知道咱们要来？还提前把房间打扫干净了？连被子都叠好了。”
她说着，又皱了皱眉头，
“还有，她说的那个鹰愁涧的信，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感觉这中层世界的每一个人说话都藏着掖着的，没一个人把话说明白过。”
任红豆在通铺的另一头坐下来，将吞吞放在身边的草席上，摇了摇头：“不知道。”
唐念安往后一倒，仰面躺在草席上，伸手用力挼了挼自己的头发，把本来就不算整齐的发型揉得更乱了，
“啊！这个中层世界怎么每个人都有秘密！阿蘅有秘密，药婆婆有秘密，那个瞎眼老奶奶有秘密，现在连这个看起来最正常的王婆婆也有秘密！离开中层世界就这么难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我感觉我们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唐念安把脸埋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来，仰面朝天地看着天花板上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房梁，
“社恐姐姐，你说那个鹰愁涧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光听名字就不像什么好去处。鹰愁涧，连鹰都发愁的山涧，那得是多险的地方。”
任红豆靠在墙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摇曳的油灯上，
“中层世界的每个地名都不是随便起的，迷雾沼泽是真的有迷雾，枯柳村是真的没有一棵活柳树。鹰愁涧这个名字，至少说明那个地方的地势不会太平坦。”
白小柠坐在通铺的另一头，双手抱着膝盖，
“王婆婆说那封信是很多年前一个从中层世界逃出去的人留下的，也就是说，确实有人成功离开过中层世界，至少那个人认为自己找到了方法，还把方法写了下来。这说明离开中层世界是可能的，不是传说。”
沈书瑶点了点头，接话道：“而且王婆婆没有劝我们不要去，只是告诉我们那个地方很危险，去的人大多空手而归，有些人甚至没能回来。如果她不想让我们去，她完全可以编一个理由说那封信已经不在了，或者直接说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她提前打扫好了房间等我们来，说明她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她可能一直在等有人来问她这个问题。”
唐念安从铺上坐了起来，盘着腿，皱着眉：“所以她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找她？那她为什么不早点把信拿出来？非要让我们跑一趟鹰愁涧？”
她说着，自己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也有她的难处，中层世界的每个人都不能随便说话。我就是憋得慌，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任红豆道：“也许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能说。你没注意到吗，每次有人提到关键信息的时候，都会加上一句不可说或者我不能告诉你。中层世界可能有某种规则，限制了她们透露某些信息。就像那个瞎眼老奶奶，她明显知道些什么，但她宁可坐在村口装石头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唐念安长长叹了一口气，往后一倒，重新躺回了铺上：“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去鹰愁涧，爬山，找洞，挖信，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说完，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睡觉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还得爬山呢。”
众人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起了床。
王婆婆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配上几碟腌菜和烙饼，简单但管饱。
众人匆匆吃过，向王婆婆道了谢，便出发了。
鹰愁涧位于枯柳村以西大约半天的路程，走出村子后，道路逐渐变得崎岖起来，平坦的土路先是变成了碎石遍布的小径，接着又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山道，两旁的植被也从灌木丛逐渐变成了低矮的耐旱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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