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红豆看了她一眼，没有过多的犹豫，
“好。”
唐念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头冲沈书瑶挤了挤眼睛：“瑶瑶！听见没有！社恐姐姐说好！咱俩有工作了！”
沈书瑶靠在窗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接话，但那抹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小柠一直安静坐在通铺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听到唐念安和任红豆的对话结束后，她抬起头来，轻声说了一句：“任姐姐，出去之后我想先见见我姐姐，跟她报个平安。然后......之后我能跟在你身边吗？”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被拒绝一样。
任红豆转过头看着她，点了点头：“可以。”
白小柠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别的，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光亮。
那天晚上，白小柠躺在通铺的最边上，侧着身子，脸朝着墙壁，闭着眼睛，但她并没有睡着。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被追杀、逃命、遇到任红豆一行人，到进入中层世界，见到阿蘅，听到那些关于上层世界、关于女性掌权者的故事。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她以前的人生目标很简单，躲起来，不被找到，安安稳稳活下去就好。
她不争不抢，不出头不冒尖，把自己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像一颗埋在沙堆里的石子，希望没有人注意到她。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就算她躲起来，那些人还是会找到她，就像在下层世界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结果还不是被人追得走投无路？
如果不是遇到了任红豆她们，她现在可能已经被抓回去，不知道被送到哪个黑暗的角落里去了。
躲是躲不掉的，那些人不会因为你躲起来了就放过你，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更加肆无忌惮地找上门来。
白小柠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躺着，目光在黑暗中盯着头顶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房梁。
她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姐姐为了保护她，一个人扛下了那么多事情，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在哪里。
如果她就这么一直躲下去，姐姐是不是要替她扛一辈子？
她又想到了任红豆，那个话不多、但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的人，明明可以自己想办法离开中层世界，却还在想着怎么把这里的人都带出去。
还有唐念安，大大咧咧的，嘴上没个正经，但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
还有沈书瑶，冷静理智，总能在混乱中找到解决问题的思路。
她们都在往前走，都在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努力着。
只有她，一直站在原地，缩着脖子，等着别人来保护她。
白小柠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目光变得坚定，她想起阿蘅白天说的那些话，上层世界曾经有很多女性掌权者，她们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到了顶尖，拥有了话语权和影响力。
虽然后来她们被关进了中层世界，但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证明，证明女人是可以站在那个位置上的。
既然别人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不想再躲了，躲来躲去，最后还是会被找到，不如自己站出来，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没有人敢再来招惹她，强到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强到不用再躲在别人身后。
夜深了，木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唐念安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绵长，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含糊的梦呓，大概是白天跑得太累了，睡得很沉。
沈书瑶靠在另一侧的墙角，呼吸平稳，应该也已经睡着了。
白小柠翻过身之后就没再动过，呼吸声轻而浅，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什么事，睡得比前几天踏实了许多。
吞吞蜷在窗台上，尾巴搭在鼻子前面，偶尔耳朵抖动一下，也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在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任红豆躺在通铺的最外侧，闭着眼睛，身体放松着，但她的意识并没有休息。
她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系统，起初是默念，后来是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个曾经存在于她意识深处的连接点，试图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但每一次尝试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没有电流声，没有熟悉的机械音，甚至连那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都消失了。
她试了有一个多小时，换了好几种不同的方式，但无论她怎么尝试，回应她的始终只有一片沉寂。
她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天花板，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如果联系不上系统，就无法联系往生速递，如果联系不上往生速递，就得走阿蘅说的那条路，用钥匙开门，一命换一命。
但那条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选的，她翻了个身，又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在脑海中呼唤着系统。
虽然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但她没有放弃的打算，明天继续试，后天继续试，一直试到能联系上为止。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清晨，任红豆会第一时间在脑海中尝试呼叫系统，没有回应。
吃完早饭后，她会到木屋附近的林子里走一走，找一个信号可能更好的位置再试一次，依然没有回应。
午饭后，她会靠在屋外的树干上闭目养神，同时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个连接点，仍然是一片死寂。
傍晚时分，她会在河边再试最后一次，带着同样失望的结果回到木屋，在油灯下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一天下来，她至少尝试十几次，但系统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任红豆不是一个习惯干等着的人，在呼叫系统的间隙里，她开始有意识在阿蘅木屋周边的区域走动观察。
中层世界的环境和下层世界有很大的不同，这里的树木更高大，枝叶也更茂密，但林间空地上种植的农作物种类却少得可怜，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五六种，而且长得也不算太好，叶片上带着虫眼，茎秆也有些纤细，一看就知道产量不会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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