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渊本人的灵魂？！”
瀚宇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位长老面面相觑。这句话的含义，对他们这些早已历经了无数生死之人来说极为明显，那就是墨尘渊看上了那孩子的肉身。
“那混蛋居然想要夺舍自己的儿子？！”
狂蛇长老右手紧握成拳，拍在议事桌上，满脸怒容。这等丧心病狂之徒，他这一辈子都未曾见过：“虎毒尚不食子，他墨尘渊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让我感到奇怪的，正是这一点。按理来说，被夺舍之人不应该会有那般从容的表现。且就毒蟾和天毒女对待这位公子的态度来看，我想这绝非是简单的夺舍。”
瀚宇缓缓开口，脸上的凝重却并未削减分毫。
“关于这一点，我在和东皇塔主讨论过后，所得出来的结论是，那所谓的墨天冥，应该就是墨尘渊本人意识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他的容器。”
慕纤云紧接着瀚宇的话说道。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容器？！莫非是那墨尘渊本身身受重创了？”
赤鳞宗主和碧鳞宗主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口道。
“我并不这么认为。我想，那墨天冥对于墨尘渊来说，更像是一个为了防备什么而留下的后手。否则，若是他真的身受重创，以其谨慎的心思，绝不会贸然向天魂塔动手，更不要说灭了落霞宗满门。”
慕纤云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
“纤云姐说得不错。我想，这应该是墨尘渊为获得现在的力量而留下的后手。但这股力量的源头，我们却没有任何头绪。”
瀚宇握住慕纤云的手，顺着她的话说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万毒谷一定是在中域寻找着什么，且此事对他们来说极为紧迫。”
“如此，恐怕用不了多久，我等便会迎来那最终的一战了。”
狂蛇长老缓缓起身，略显浑浊疲惫的眼眸缓缓眺望远方：“今日之事，便先议到这里吧。如此庞大的信息，想必诸位也要有时间去消化一番才行。”
随即，他转过身，眼中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一双黄褐色的竖瞳扫过在座各位，道陨境的灵气瞬间如同根根钢针，扎入了除瀚宇和慕纤云外的所有人眉心。
“老夫已在你们身上打下禁制，今日之事决不可外传，明白？”
“谨遵大长老教诲！”
“都散了吧。”
“是！”
随着诸位长老的离去，原本紧张严肃的天蛇大殿再度恢复了平静，多了一丝如同家庭般的温馨。
“瀚宇，云儿，来。”
碧鳞宗主冲着两人招了招手，将这对佳人唤至自己身边，如同家中操心的长辈般握住两人的手，劝说道：
“瀚宇啊，你看我家云儿也老大不小了。世人常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两个小家伙，何时将这正事给办了？”
闻言，刚刚还一本正经与众人商讨的瀚宇，脸蛋“唰”地一下红透，抿着唇憨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碧鳞，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你在那掺和个什么劲呢。”
狂蛇长老无奈一笑道。
“是呀师父，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们心中有数的。您就别操心了。”
慕纤云掩面轻笑道：“弟弟他身上，背负着我们难以想象的东西。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或许还太早了些。”
她握住瀚宇局促不安的手，柔声安慰道。
“碧鳞宗主，晚辈知道，按理来说我应该接受您的提议。可是纤云姐说得没错，我的身上还背负着很多东西。”
“继任天魂塔塔主以来，我更是隐约知晓了一些远超您等可以想象的事情。那些事情极为危险，稍有不慎，我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就算如此，我必须要去做。因为那是我的命运所在。”
“但我绝不能让我爱的人也同样深陷险境之中。所以，还望您暂时恕我不能答应。”
随即，在碧鳞和慕纤云震惊的眼神中，瀚宇从纳戒中取出笔墨纸砚，咬破指尖歃血为誓。指尖血色灵气汇聚，凝练出一道极为古老繁杂的符箓。
“我东皇瀚宇，立誓在此。待到一切事了，定会风风光光娶回慕纤云！”
“傻弟弟，你这家伙，真是的。姐姐早就是你的人了。”
看着瀚宇那副倔强却极为认真的模样，慕纤云心中一暖。她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以精血书下的这等誓言，除非立誓之人死亡，否则就算是天地大道施压，也无法将其篡改分毫。
这是当年大圣教给瀚宇的，今日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她心疼地握住瀚宇的手，靠在他肩头，在少年的耳边柔声说道：“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看着瀚宇那尚未干涸的血液和那双炙热而真诚的眼睛，碧鳞知道，这个孩子信得过。将慕纤云交给他，自己能放心。
“好了，你们两个娃娃，搞得好像本宫是个让你们生离死别的坏人。”
碧鳞宗主轻叹一口气，摆了摆手，无奈一笑将话题转移：“通往天魂塔的空间通道还需两日，你二人便趁此机会再休息一番吧。”
“那师父，徒儿就告退了。”
说罢，慕纤云轻哼一声，拉着瀚宇的手离开了天蛇大殿。
“长老，瀚宇那孩子竟然会血誓。那东西在中域不都失传了吗？”
待到确认两人离开后，碧鳞宗主看向狂蛇长老，缓缓开口道。
“能教出这等妖孽存在的，你觉得会是我们能揣测的存在吗？”
狂蛇长老释然一笑，摇了摇头道：“我担心的，是这条不知终点的路途，云儿又能陪他到哪呢？”
“我想，瀚宇的那位师父，或许自有安排吧。云儿的体内，不就有着连您老都无可奈何的恐怖气息存在吗？”
“也是，便让他们去吧。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眼下聚精于万毒谷之事了。”
一日的时间在严肃的会议中悄然流逝。此刻，瀚宇和慕纤云两人正十指相扣，漫步在天蛇宗的后花园之中。
深秋午后的暖阳照在身上，总是能让人心旷神怡。金灿灿的羽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足以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花园小径之中，漫步着的慕纤云突然开口道：“弟弟，那血誓莫非是师尊教你的？”
“嗯，是的。”
“可看你那样子，不像是第一次写啊。”
慕纤云转过身，身子微微前倾，眸中带着一丝妩媚，打量着瀚宇，带着审视的意味问道。
“当年小的时候，还写过一张。不过纤云姐，你应该是知道的，血誓写完后，是不能随意说的。”
“没事，姐姐应该猜到了。”
看着瀚宇那羞涩闪过的目光，慕纤云便知道另外一张的主人是谁了。她随即鼓起嘴巴，轻捶了一下瀚宇的胸膛，缓步向前跑去。
两人如同稚嫩的孩童，嬉戏打闹一番后，沐浴在慵懒的阳光中，躺在草地上相拥而眠。
但人世间的美好总是短暂的。两日的时间，在此般静谧之景中无声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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