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暮色温柔,晚风轻拂街巷。张栋告别云思宁与林念安,脚步轻快地往家赶,往日沉稳的步伐里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雀跃,一路蹦蹦跳跳,眉眼间藏不住喜色。
推开家门,饭菜的温热香气扑面而来。苏晴正系着围裙,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动作温柔娴熟,寻常的烟火气息铺满小小的屋子。
张栋立刻收敛满身的活泼,手脚利索地上前帮忙,熟练摆好碗筷、整理餐桌,一举一动懂事又自然。
落座吃饭,他没忍住心底的欢喜,迫不及待和苏晴分享白天的事,语气轻快雀跃:“妈,我今天特别开心,林念安和云思宁邀请我明天去他们家里做客,这是我第一次被同学邀请上门。”
少年眉眼明亮,满心都是结识挚友、被人接纳的纯粹喜悦,毫无杂质,坦荡赤诚。
可听着这番欢喜的分享,苏晴脸上的笑意却浅浅淡了下去。
心头翻涌而起的,是无尽的担忧与忐忑。她无比相信云望舒与林见晚的人品,知晓二人心性善良,绝不会刻意为难、伤害张栋半分。可人心难测,世事难料,她最怕的是偶然之间的无心之失。
万一两人一时不慎说漏嘴,捅破那层尘封多年的身世隐秘,告知张栋他与林念安真正的血缘关系,对满心欢喜、纯粹交友的少年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是猝不及防的巨大打击。
上一辈的恩怨纠葛、隐秘牵绊,一旦骤然摊开,会彻底打乱张栋的心境,打碎他此刻干净无忧的少年生活。
苏晴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整个人心事重重,连桌上温热的饭菜都失了滋味。
张栋心思细腻敏感,一眼便捕捉到了母亲的异样。方才还雀跃的心情瞬间沉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晴,轻声试探:“妈,你是不是不开心?要是你不愿意我去,我就不去了,明天我在家陪你。”
在他心里,母亲永远是第一位的,任何欢喜热闹,都比不上母亲的安稳舒心。
儿子的体贴懂事,让苏晴心头一软。她缓缓定了定神,压下所有翻涌的顾虑与忐忑,在心底默默下定决心。
真相终有揭晓的一天,缘分也终有落地的一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与其这般小心翼翼、百般顾虑,不如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她抬手敛去眼底所有沉郁,重新扬起温柔的笑意,给张栋夹了一筷子温热的菜,语气平和温柔:“妈没有不开心。”
“只是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做客,礼数要周全。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商场挑些礼物,出门前把衣着卫生收拾妥当,上了人家门之后也要真诚有礼。”
苏晴细细叮嘱着,絮絮叨叨,句句都是朴素的教诲与牵挂。
张栋静静听着,没有半分不耐烦。从小到大,母亲温柔的唠叨,琐碎的叮嘱,是他灰暗年少里最安稳的暖意,是独属于他最贴心的温柔。
一夜安稳转瞬而过。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晨光正好。苏晴早早起身,陪着张栋去往商场挑选做客的礼物。
商场琳琅满目,货品精致。张栋认真挑选许久,最终看中了一个质感精良的篮球,和一个设计精致的音乐盒,两样东西品相极好,价格也不算低廉。
指尖捧着礼物,他却忽然迟疑了,眉头微蹙,有些舍不得。他深知母亲挣钱不易,平日里自己省吃俭用,从不愿让母亲多花一分冤枉钱。
苏晴一眼便看透了儿子的心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径直上前付了款,语气温和却坚定:“儿子,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做客,不能寒酸,体面是最基本的尊重。”
张栋闻言,心头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收拾妥当后,他告别苏晴,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步履端正地朝着林念安的家走去。
同一时刻,郭思佳也早早启程,奔赴这场少年相聚。
昨夜她一夜辗转难眠,满心满眼都是球场边张栋的身影,少年奔跑的模样、干净的眉眼,在心底反复浮现,直到深夜才浅浅入眠。
天刚蒙蒙亮,她便早早起床,认真梳洗打扮。衣柜里的衣服被她一件件翻出,反复试穿、反复比对,可爱的裙子、温柔的针织衫、简约的卫衣,试了一套又一套,始终觉得不够合意,生怕不够好看。
斟酌许久,她最终换上了一身新买的运动短袖与短裤。清爽利落的版型,衬得她身姿纤细、面容清秀,褪去了平日的恬静内敛,多了几分鲜活明媚,青春靓丽的气质里,悄悄藏着一丝少女独有的妩媚温柔,眉眼间藏着懵懂的心动,还带着一丝揣着小心思、暗自期待的小小狡黠。
晨光温柔,风也轻柔。两个怀揣着不同心绪的少年少女,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奔赴一场温柔的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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