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还停留在刚刚老村长那一番不要脸的说辞上的端木婧怡，世界观仿佛受到了冲击一般，喃喃。
“亏得我之前还看得他慈眉善目，心生好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恶毒龌龊之辈。”
“什么相由心生，我听着还真是完全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慕千寒转头，挑眉。
“也不是全然没有说服力，至少，他不装的时候确实面目可憎。”
端木婧怡赞同地连连点头。
“确实确实，我看这的时候感觉他整个人都扭曲了！”
慕千寒浅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视线落到了心情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些的融子默身上。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融子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虽然出口的声音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可依旧可以窥见情绪的不佳。
“……我想去森林外围看看。”
即使他没有真正见过自己的生父，可是，却依旧没有办法那么简单的放下刚刚所听说的那一段话。
森林外围，是一处肉眼全然不可看见的混沌之地。
可他依旧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杀死了他的父亲。
慕千寒点头。
她伸手，心念一动，将那一块正在和自己的“生机”玉坠依依不舍的碎片取出来，抬眸。
“这是你父亲冒着生命危险取回来的东西，你要看看吗？”
融子默一顿，眸光落到那一块碎片上，抿了抿唇，摇头。
“不用了，所以说是我父亲取回来的，可是，如果不是你，我也打不过那一对双胞胎灵宗，定然也会殒命于此，我不能要。”
向来沉默寡言的少年，此时倒是说出了一番很长的话。
慕千寒挑眉，手并没有因此收回去，似像非笑，带着些揶揄。
“我好像也没说要给你。”
“？”
融子默死水一潭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愕然，没整明白。
“我只是想说，这上边还留着一缕你父亲的残魂未消，他见到你定然是会开心的。”
“残魂……”
融子默死水一潭般的眸子中终于有了些波动，略有些苍白的唇紧抿，郑重地接过了那一枚碎片。
“多谢。”
虽说他已经错失了见自己亲生父亲的机会，但有一丝残魂，也算是能够了却执念。
这对于他这一段噩耗频频的凄惨时间里，也算是一件所有的好事了。
慕千寒不置可否没有多说话，拉着端木婧怡和小离无走到了一边。
那一丝残魂虽说不强，只剩下了细微的自我意思。
可是因为九转轮回塔碎片的温养，以及刚刚进了自己的空间当中。
和自己儿子说几句话，这种程度应当还是做得到的。
这种父子最后温情的时刻，她也没那么不长眼还要过去打扰。
就是这丑不啦叽、黑不溜秋，还蠢得要命的厄兽……
好奇地向融子默移了两步，虽说忌惮着他手中的碎片。
可是那两个大黑窟窿般的眼睛里的好奇，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慕千寒：“……”
“厄兽，过来。”
声音冷冷，不容置喙。
厄兽委委屈屈地哼唧了两声，挪动着它庞然大物一般的身体，带着轰轰隆隆的动静走向了慕千寒她们。
其中反差，堪称深渊。
“我只是见过那个男人，所以才有点好奇而已……”厄兽弱弱道。
慕千寒挑眉：“你见过？什么时候。”
“就是他们刚刚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啊！要不是那个男人，我还不会说，索性就因为无聊，庇护那个村子呢。”
厄兽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妙的记忆一般，砸了咂嘴。
“虽然我记不清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了，不过他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给我递的那包甜滋滋的糖，味道当真是不错，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这看起来恶心吧唧的一大坨居然喜欢吃糖。
慕千寒和端木婧怡齐齐有些无语。
“你们的关系，听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端木婧怡有些好奇道。
“可不是嘛！”
厄兽得意地鼓起了自己那可能是胸膛的黏糊糊的黑黝黝一团。
“他当时还热情的想要和我一起做游戏，虽说我输的有点惨，甚至差点没被踩扁了。”
“不过我聪明呀！我直接就躲到森林边边上去了，他看着我的机子反应，瞬间就愣住了，所以我反败为胜，舔了他一大口！”
“只不过他好像不开心的样子，不过为了安慰我，给了我一包糖！然后他就跑到那一片混沌当中。”
“可惜的那一包糖，给我塞牙缝都不够，后来还一直就没有再见到他，不过糖罐子我到现在都还留着呢，和你之前给我吃的那一罐有点像，我拿给你们看！”
欢天喜地地说完，那厄兽一只触手诡异的伸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边，掏啊掏啊掏。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小角落，掏出来了一个颜色已经发黄了的白玉瓶子，是最简单的那一种。
只不过，那个玉瓶身上仿佛有一个刻上去的标签。
虽说已经被厄兽腐蚀得七七八八，却依稀可以见出一个字的轮廓。
毒……
慕千寒和端木婧怡沉默了一瞬。
……喜欢吃恶运的东西，把毒当零食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真实的事情经过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显然就是融子默他爹看到厄兽之后心生危机感，揍了它一顿，意外发现了森林之外的混沌可以进去。
于是不再恋战，抛出毒丹之后，直接就钻了进去，却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能被从来没有接触过人类的厄兽误会……
看着厄兽这献宝一样的嘚瑟姿态，慕千寒和端木婧怡决定。
还是不要打破它的最后一丝幻想的好。
让这个傻不拉叽的厄兽心里，还是留下一点美妙的回忆吧。
就在她们这边了解到厄兽与神秘男人的渊源后，融子默那边也差不多了。
感觉到那一丝残魂从碎片上消失，慕千寒抬眸。
正好看见融子默那宛如顽石一般，僵硬地矗立在原地的少年。
不过，就在她看过去的时候。
融子默也回过了神，转身走了过来，眼眶边还带着些红，伸手将碎片递回给了慕千寒。
“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他声音中带了些沙哑，语气极其郑重。
“以后，我融子默，只需你一句话，刀山火海，万死莫辞，一生如此。”
说完，他想要单膝跪下，却被一道极寒的灵力托了一把，怎么也没跪下去。
融子默愕然抬头，正好看见小离无色淡的没瞳中一片冰原，寒冷刺骨。
仿佛是想直接用目光将它化为冰雕一般，凉音更冷。
“立契。”
再多的废话。
也没有一纸天道契约来的实际。
而且……
一生？？
你跟谁谈什么一生呢？！
千千都还没有说和他一生如何呢……
你抢什么一生的承诺！
感受到了这家主人周身气场变化的花漠语塞，“不是吧……这种醋你也要吃？”
小离无恍若未闻。
转头看向慕千寒，色淡的墨瞳中依旧是那一片冰原，可是内里却已经悄然软化了一处。
被他这突然动手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慕千寒奇迹般地读出了那其中的委屈。
可惜。
为了什么而委屈，还是没读懂。
嘶。
这离无变小之后，怎么感觉他的脑回路更难懂了？
慕千寒感觉脑壳有点疼。
她眼皮子跳了跳，索性伸手，将小离无抱了起来，把他的小脑袋埋在了自己的颈窝。
眼不见，心不扰。
很好。
做完这个动作，慕千寒才转眸看向融子默。
“不过都是一些举手之劳，倒也不必如此。”
“这是父亲消失之前的决定，也是我刚刚深思熟虑之后的意思。”融子默垂眸。
“虽然我现在很弱，可能帮不上你太多，但我会继续努力修炼的。”
慕千寒顿时感觉脑壳更疼了，“我没有嫌弃你弱的意思。”
先不谈融子默后来获得的暗元素，单单就是他这一份天赋与努力的劲头。
未来定然是前途无量的。
不过……
她现在麻烦事儿一大堆，这要是真跟了自己，恐怕融子默的处境也会更加危险。
而且。
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却被别人当成了天大的恩情。
听着总有些趁人之危的意思……
“阿寒，既然子默他执意如此，你让他当你的手下也未尝不可啊。”
端木婧怡突然开口，“正好他现在在灵城这边没有了牵挂，和我们一起去出云国也好。”
“这是他自愿，说不上趁人之危之类的。而且……”
端木婧怡羡慕地看着慕千寒，感慨道。
“你这么强大，如果不是因为我背后还有一个家族拖后腿，我都恨不得也当你的手下。”
慕千寒：“……”大可不必。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融子默。
“你可要想好，我现在可是得罪了一星宗门，虽说我手上的资源确实可以为你的修炼助力，但是，同样的你也会被牵连。”
“今天我能仗着这地方的优势，以一己之力灭掉两个灵宗，可是我的实际实力依旧是二阶灵师，我护不住你。”
她虽说想要发展自己的心腹势力以及手下，可是，被牵连的疾风影狼一族与慕棠淳。
却是她心中放不下的一块痛处，她也不想再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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