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梦里，看到了一片血色。
画面模糊不清，记忆也模糊不清，但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妈妈死了。
妈妈怎么会死呢？
眼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她想要抬手去抓，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一切真实又虚幻。
噩梦仍然在继续，她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林建，何婉，还有那个村子。
当然，还有教父。
直到一声枪响，她猛然醒来，浑身是汗，外面星河漫天。
颜岁眨眨眼睛，在床上躺了好一阵，才平复自己的呼吸。
小孩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漆黑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夜空，逐渐清明。
聪明的小脑瓜迅速将这个梦和之前何婉说的话联系起来。
真实神奇啊，居然是真的有这样的梦。
这是真的发生过，又或者是另一种绝望的可能？
不管怎么样，她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何婉必须死。
不管这个梦是预示还是平行世界，她才不要让现在的生活出现丝毫的意外。
林建已经死了，她亲眼见到他的尸体。
说起来，真的得多亏江渊哥哥。
要不是江渊哥哥下手那么果断，这夫妻俩还不知道会不会像蟑螂一样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
颜岁歪头思考，没觉得这个梦有多可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所有存在威胁的人都死，死个干净。
她也没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出现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即便她前段时间亲眼看到林建死去的时候，还有点不适。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爽。
更喜欢哥哥了怎么办。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重新躺下。
-
颜岁不知道的是，同样的时间，同一片屋檐下，江渊其实也在失眠。
因为同样的事情。
他依旧在担忧自己杀了林建这件事。
毕竟，何婉亲眼见证了全程。
她会疯狂地攀咬所有人，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她一定会说出这件事的。
江渊甚至早就想好了，自己到时候该如何辩驳。
他当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慌乱中的防卫过当，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可是他当时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晕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可能处理现场。
警方如果深入调查，一定会查出来确实是他杀了林建。
那样一来，他即便是因为年龄等原因不会受到惩罚，但一定会被告知家长和学校。
到时候，不仅岁岁会知道，岁岁的父母也会知道。
那他一定没有机会再像今天这样了。
他是个危险的杀人犯，是个需要被远离的恐怖分子。
到时候，岁岁会是什么态度？她这么善良，不会表现出来，但一定也不会再亲近他了。
这一切都是江渊最恐惧的。
他从回来的那一天就开始等待审判。
等待的每一天，他都无比珍惜和岁岁的每一秒钟。
可是头顶上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摇摇晃晃，一直也不掉下来。
江渊的眸光在黑夜里闪烁着。
半晌，他举起手，慢吞吞拆开小指上的纱布。
没有指甲的小指沾着血痂，他用另一只手的指尖一点一点蹭掉，又渗出更多的血来。
他鬼使神差的用沾了血的指尖在收心写下“岁”，又将手握紧。
这样，好像没有那么恐惧了。
或许，明天就是他的审判日。
-
江渊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大早，一家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颜卿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的表情很快严肃起来，并且看了一眼江渊，随后皱了皱眉。
正在帮颜岁将牛排切成小块的小少年，瞬间就绷紧了后背，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凉了下来。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慌张，可是瞬间惨白的脸色，让颜岁一下子注意到了。
小姑娘歪头，摸了摸江渊的额头：“哥哥，怎么了，不舒服吗？”
那温热柔软的触碰叫他几乎要战栗。
“没有。”他从嗓子眼挤出干涩的两个字。
颜卿挂了电话，露出一个笑容：“两个小朋友快点吃饭，今天计划有变，先不去上学了。”
“啊？”颜岁疑惑，“那我们去哪？”
颜卿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江渊：“江渊，待会儿，你的父亲可能会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一趟。”
“去干嘛？”颜岁探头，“我也要去。”
“你就别去了。”颜卿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你在家再休息一天，我请怀特老师过来陪你。昨晚的课不是上得非常开心吗？”
颜岁有点心动，但是她更担心江渊。
毕竟江渊哥哥现在的脸色看起来白得可怕。
哥哥在恐惧。颜岁此时无比确定。
但即便恐惧，江渊也没有说出半点拒绝的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来，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好。”
下一秒，他的手忽然被牵住了。
小姑娘坚定地拉住了他，“我不管，我要和哥哥一起。”
虽然不知道哥哥在怕什么，但是她绝对不会让哥哥一个人面对的。
哥哥会把所有的希望留给她，自己面对绝望，她当然也是要保护哥哥的。
但第一次，江渊轻轻松开了她的指尖，“岁岁，你在家里，不用和我一起。”
小姑娘瞪大眼睛，启用绝技撒娇。
结果没想到，妈妈和哥哥居然都不吃这套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门口。
颜岁眼珠一转：“哼，不去就不去。”
说罢，屁颠屁颠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渊收回目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他自己掐得生疼。
颜卿的语气倒是依旧温和：“没事的江渊，不用紧张，只是警方有了新的线索和供词，需要你去了解更多的细节。”
说罢，还摸了摸江渊的头：“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的。”
江渊鼻子猛地一酸，低下头来。
不，我不是个好孩子，我恶劣又阴暗，还有着杀人的前科。
两人上了车，颜卿也接到了江郁州的电话：“好，我们直接在警局见吧。”
江渊坐在后排，握紧手里的柔软的小花。
与此同时，颜岁撅着小屁股，轻车熟路爬了窗。
问题不大，不让她去，她又不是找不到办法。
(https://www.mangg.com/id213629/12504194.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